吴太太还在抱怨。
“一帮做小事的,偏能把小事做得这么难看。”
翠平顺嘴接上。
“难看就难看在他不摊开。摊开了,不就是几壶水几文钱。”
吴太太哼了一声。
“回头我亲自去门房看那张表。”
“俺也去也去看看。”
翠平这话说得粗,可不惹眼。
太太们本来就爱看这种账热闹。
她越这样,越像个真在意几文钱和脸面的乡下太太。
回屋路上,厨娘正好拎着一袋铜子从门房出来,嘴里还嘟囔。
“茶房那边又说这两壶该算公账。”
老赵在后头喊。
“都写上,都写上,别回头又说不清。”
翠平听见“公账”两个字,步子没停,心里却轻轻一沉。
公账是壳。
可李涯现在,八成就想看谁最愿意往这个壳里塞钱。
余则成傍晚回来时,桌上已经多了半碗凉掉的茶。
翠平一看见他,就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吴太太拍桌子。
说老赵被逼着贴明账。
说厨娘和茶房互相推哪几壶该算公账。
说到末尾,她把声音压低了。
“他今天没盯人。”
余则成正在脱手套,闻言抬起眼。
“盯什么?”
“盯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