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吴太太盯着他。
“不许嘴上说不清。哪笔是会里的,哪笔是哪户的,别叫人听着像谁家偷偷跟水铺有什么私账。”
这话说得不算重。
可屋里几个人都明白意思。
翠平没吭声。
她只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只要账一贴出来,门房、茶房、厨娘、太太会全揉成一团,谁替哪张空票补钱,就没那么好单拎了。
老赵抱着账本出去后,几位太太的怨气还没消。
有人骂同义水铺会做生意不会做人。
有人嫌冬天连口热水都喝不安生。
还有人顺口扯到门房茶炉,说那边这几个月光知道烧水,不知道长脑子。
翠平坐在旁边,时不时接一句。
句句都骂账不清、饭点乱、热水迟。
一句都没往人身上落。
她骂得越像平常,那两个蹲在窗外拐角边上的暗影,眼睛就越难往她心口里钻。
可她也不是没看见。
茶房把零钱袋递给厨娘的时候,窗外那道目光停了一下。
厨娘掏铜子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老赵拿着账本往门房走,手里顺便攥着几文找零,那道目光还是停了一下。
不盯人脸。
盯手。
盯钱。
盯谁把零零碎碎的小数抹平。
翠平心里那根弦一下又绷住了。
中午散场时,她故意落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