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挑夫俺也认。可查到茶碗里,这就不是规矩,是成心跟锅灶过不去。”
吴太太啪地把扇骨一合。
“老赵现在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她说的是反话。
屋里谁都听出来了。
翠平看她起了势,立刻把火添得更旺一点。
“太太,俺也去瞧瞧去。俺也去倒想问问,天津站这是防火,还是防咱们喝口热乎的。”
吴太太站起身。
“走。”
她一站,另外几位太太也都跟着动。
一屋子绸袄棉鞋,呼啦啦就往门房去了。
门房老赵这会儿正对着新登记发愁。
挑夫、卖煤的、拉水车的,全挤成一团。
纸上字又细又密,他自己看着都眼晕。
远远见吴太太过来,他腿肚子先软了一下。
“太太……”
吴太太没理他,先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你自己看。”
老赵凑过去,瞧见茶面上那点黑灰,嘴角顿时抽了抽。
“这……”
翠平不等他说完,就把话劈头盖脸砸过去。
“这啥这?你们昨天查菜,今天查水,明儿是不是要查咱们锅底灰是谁家的?”
旁边几位太太都笑了。
笑归笑,火却是真火。
“我那边热水也晚了。”
“洗手炉还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