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吴太太就派人来传话。
“午后去南市。”
“做啥?”
来传话的小丫头缩着脖子。
“吴太太说,前阵子家属区闹得脸上不好看,趁着天还没大冷,带几位太太去换棉票,买旧棉布,给站里勤杂做冬衣。”
翠平正拿着根针挑线头,闻言就皱了眉。
“又出门?”
她一抬头,看见余则成正坐在桌边喝稀饭,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这不是买布。
这是拿太太会给门房簿子添新页。
丫头走后,翠平把针往笸箩里一扔。
“俺也去?”
“去。”
“他不是正在数脚印?”
余则成把碗放下。
“越在数,越得按着日子走。”
翠平想了想,又压低声音。
“药材铺那条街也在里头。”
“我知道。”
余则成看着她。
“所以你今天不能躲。”
“不躲?”
“也不能盯。”
翠平嘴一撇。
“那俺也去干啥,真买布?”
余则成笑了笑。
“跟着太太们骂价,挑布,嫌冷,嫌路远。你今天最像的时候,不是像个会躲的,是像个会过日子的。”
翠平听着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