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丰没有回答。
余则成弯下腰,把手伸进了李海丰胸口的军装内兜里。
李海丰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想去够腰间的枪套。但余则成的动作更快。他用膝盖压住了李海丰的右臂,同时左手从内兜里掏出了一个油布包裹。
油布很厚,里面包了三层。最里面是三本薄薄的笔记本。封皮已经被血浸透了,但里面的内容应该还在。
余则成打开了其中一本。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五位数字一组。这是军统核心密码体系“天书”的三套变换表。他当年在电讯科的机要室里见过这些东西。那时候它们锁在保险柜的最底层,只有处长级别才有权限接触。
三套密码本。全在这里。
余则成把油布包裹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李海丰。李海丰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吕宗方是你杀的。”余则成说。这不是疑问句。
“他自己送死的。”李海丰的声音已经很弱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他掩护你。他明知道是死路。我让手下抓活口。是他自己不肯投降。”
“他当然不肯。”余则成说。
他举起了那把没有膛线的老毛瑟。
枪口对准了李海丰的眉心。距离不到一米。这个距离不需要膛线。不需要瞄准。不需要任何技术。
李海丰闭上了眼睛。
“我不后悔。”他说,“我只是选错了方向。”
“你选的不是方向。”余则成说,“你选的是你自己。”
扳机扣下。
枪声在巷子里炸开,被两边的高墙反复弹射,像是打了无数面鼓。
李海丰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缓缓滑了下去,坐在地上,靠着墙。
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