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布褂子,灰布裤子,打扮得像个小贩。但他穿的是一双黑色牛皮皮鞋,鞋底是橡胶的。
这种鞋在重庆的市面上买不到。只有军方或者特务机关才配发。
余则成收回了目光。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走过了一家面馆,一家裁缝铺,一家卖竹器的小店。
在裁缝铺和竹器店之间的窄巷口,他停了一下,装作系鞋带。
用余光再次确认:身后大约三十米的地方,有一个戴斗笠的人一直跟着他的节奏在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
余则成的后颈微微发凉。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读书社就在前面五十米。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半拉着,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余则成知道左蓝在里面。
但他不能进去。身后有尾巴,他一进去就等于把左蓝暴露在监控之下。
他必须放弃接触。
余则成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过了读书社的门口。
就在这时,读书社的大门开了。
左蓝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旗袍,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毛线开衫。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像是刚要出门办事。肩上挎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大概装着书。
余则成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但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两个人在人行道上错身而过。
余则成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对面一家铁匠铺的招牌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晚饭吃什么。
左蓝也没有看他。她低着头整理布包的肩带,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但在错身的那一瞬间,左蓝的右手从布包的肩带上滑下来,指尖极其自然地划过了余则成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