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雨中分了手。吕宗方往东走,余则成往西走。
余则成撑着一把借来的油纸伞,沿着街边慢慢走。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在敲鼓。
他想起了左蓝信里的一句话。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他以前觉得这是年轻人的热血话。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吕宗方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他,有些人真的在这么做。不是喊口号,不是写文章,而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最黑暗的地方,做最沉默的事情。
余则成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推开门,打开灯。
然后他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
一份文件。
绝密调卷函。牛皮纸封面,火漆封口,右下角盖着一方朱红色的私人印章。
那枚印章他认得。
戴笠。
余则成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调卷函。
封面上只有一行字,毛笔写的,笔锋凌厉。
“军统局电讯处余则成少校,即日起向局座本人述职。”
余则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雨还在下。嘉陵江的方向,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深海之下,水流已经开始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