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了,她把毛巾投进盆里洗了洗,开始擦手臂。
手臂上的伤是今天被晶角牛划的,从左小臂一直延伸到肘弯,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翻卷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嫩肉,周围肿了一圈,皮肉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用毛巾蘸了热水,从伤口边缘开始擦,把干结的血痂泡软,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
陆执看着那道光景,莫名觉得嗓子有点紧。
“沈砚霜。”
“嗯?”
“你那个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我等会儿上药就行。”
陆执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他收回目光,盯着壁炉里的火,火苗在炉膛里跳,映在他淡金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的。
雌性天性爱美,她是怎么能接受自己的脸毁成这样的?
他想不明白。
江逐云躺在床上,一直没闭眼。
他看着沈砚霜坐在壁炉边,火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她在仔细给自己的脸和手臂上药。
想起今天的事情,他的眼眶有点发酸。
那些晶角牛追上来的时候,他其实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来。
上千头兽潮,他就是把自己这条命豁出去,能引走多少算多少。
他只想让沈砚霜有时间逃跑,只要她活着,他便死而无憾。
可当看到沈砚霜义无反顾地折返时,他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两炮精准得要命,把左右两边的策应打掉,把首领的脖子炸开一个洞。
她来救他了,还那么奢侈地用掉了飞船上为数不多的能源。
在这个世界上,在所有人都把他当狗使唤的地方,在她这里,他却感受到了被珍视。
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太久违了。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很小的时候。
那年他五岁,北地星的冬天冷得要命,贫民窟的孩子们都穿着垃圾站捡来旧衣服,光着脚在雪地里跑。
他蹲在学校门口,隔着窗户看里面的孩子写字,看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