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傻丫头,账可不能这么糊涂算!”
老何惊得一下提高了嗓门。
“我俩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叶小禾说这话时,眼角的笑意都快要流出来了。
老何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那张瘦脸上,五官都快拧成了一团。
“你一个大姑娘家,身上连个防身的钢镚儿都没有,那哪儿成啊!”
老何用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
“建波说了,往后挣的钱都攒着,给咱俩过好日子用。”
叶小禾提起一壶滚烫的热水,浇在刚洗好的盘子上。
她觉得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板上钉钉了,这会儿就算拿金山银山来换,她都不换。
老何听见“建波”那个亲昵的称呼,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把只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你这丫头……咋就这么实在呢!”
老何沉沉地叹了一口长气。
他真想把那句话挑破了,让她看个清楚明白。
可一想起前两天,陈建波把他堵在后院茅房边上,一把薅住他的领口,那眼神比杀猪的还吓人。
“你要是敢在她跟前多嚼一句舌根,老子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老何就是个靠每月十二块钱养家糊口的跑堂,他哪惹得起陈建波这种地头蛇滚刀肉。
他看着叶小禾那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脸,心里只剩下无奈。
这年头,谁也救不了一个存心往火坑里蹦的傻姑娘。
老何又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去前头忙活了。
叶小禾看着老何的背影,觉得他今天真是个怪人。
她把洗干净的盘子整整齐齐地码进碗柜里,脑子里已经开始美滋滋地盘算着。
等陈建波带她去照相馆拍结婚照的时候,该穿哪件衣裳。
就穿那件新买的花棉袄,胸口再别上一朵大红花,多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