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毕竟是个大姑娘,别一天到晚糟践自己,没钱也不能少了这些正当用的物件,传出去还以为我陈建波刻薄人。”
陈建波扔下这句话就转身进了后厨,根本没给她推拒的余地。
叶小禾僵在原地,手腕上还留着他滚烫的温度,她捏着那块带着淡淡花香的香胰子,指甲都快把纸包装的边缘掐破了。
她的心跳蹿了上来,咚咚咚的,震得耳根子都发烫,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涨。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烧了一小锅热水,用新香胰子仔仔细细地洗了个头,又拿那把桃木梳子,把一头长发梳得顺溜得能反光。
对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一照,水里头映出一张被洗去风霜,白净了不少的脸。
两只眼睛黑亮黑亮的,嘴唇薄薄地透着血色,下巴尖得让人瞅着心疼。
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不算太难看。
可这个念头才刚一冒出来,她自己先苦涩地牵了牵嘴角,随即警惕地把脸沉了下来。
好看有什么用,在这城里,好看才最容易遭祸事。
从那天起,叶小禾干活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时不时地拿眼角去瞄陈建波。
他在灶台前头颠勺的样子,胳膊上的肌肉鼓得紧紧实实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可那双眼睛沉稳又专注。
他炒菜的时候不吭声,切菜的时候也不多话,只有在骂跑堂老何偷懒的时候,嗓门才能震天响。
可他从来,一次都没骂过她。
叶小禾心里头那根绷在悬崖边的弦,在这一顿一顿实在的好饭好菜,一件一件带着温度的新衣裳里头,终于开始一点点地发软,松懈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绝不该这么快就对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放下所有的戒备。
可她真的太缺这些了,一口能糊口的热饭,一句不把她当草芥看的实在话。
一个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第二天醒来就被卖了的屋檐。
她在心里红着眼眶对自己反反复复地说,这回应该不一样了吧。
他是个正经人。
正经人,是绝对不会把人往死路上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