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后便继续忙碌了。
“谢了。”白银喝了一口,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但随即又舒展开来,“……果然很苦。不过,正合我意。”
他放下杯子,静静地看着段子怜忙碌的身影,他嘴唇微动,似乎藏着一个从下午就憋到现在的问题。
慢慢的,白银突然开口问道:“段君,你……累不累啊。”
“累啊。”段子怜几乎是瞬间回答,他一边洗杯子一边轻飘飘的说:“每天身体都酸痛的要死,还要被老师骂,被同桌毒舌,还要在这里洗盘子,简直累成狗。”
“那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白银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下午在会议室也是,明明搬了那么多东西,被……被那些繁琐的流程折腾得够呛,你好像也完全不在意,你是怎么做到的?”
段子怜听后,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看着白银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疲惫眼睛,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可能是在认真的询问,而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客套话。
他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个在外人眼中完美无缺、无所不能的学生会长,此刻居然在他面前卸下了那层金色的光环,露出了里面那个焦虑、自卑、害怕失败的普通少年的灵魂。
“嗯……大概是因为……我把目标放得比较低吧。”
段子怜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工作,擦了擦手,靠在吧台上轻轻的说道。
“放得比较低?”
“嗯。能活着就行。只要觉得‘今天也混过去了’,就算胜利。”他笑了笑。
“居然是这样想的吗……还真是淳朴啊。”白银苦笑,又喝了一口咖啡,属于男人的苦涩被他很好的咽了下去。
“是啊,只要这样一想,步子就会轻很多,反正我又不是什么超人,做不到的事就不勉强自己,遇到困难就抱怨两句,遇到好事就笑两声,然后该干嘛干嘛,没必要把自己绷得太紧。”
段子怜自嘲地笑了笑,他看了眼面前的白银,似乎猜到了他的烦恼:“而且,面具如果戴久了,是会忘记怎么呼吸的。”
白银愣住了。
面具……是啊,他一直在戴着面具。
为了配得上秀知院会长的位置,为了不让那些看不起他出身的人嘲笑,他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懈可击的“超人”。
他不敢松懈,不敢示弱,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其实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