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一向是不喜俗务的,平日里有事都是交给王夫人或者管家们去办。如今王夫人被关在佛堂,管家们全被抓了,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加上自己媳妇偷取小姑子嫁妆卖钱的事刚刚事发,他自觉没有脸面在大哥面前多说,于是一股脑推给贾赦处理。
“大哥,这些事您拿主意罢。我……我不懂这些。”贾政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贾赦乐得如此。他本就不想跟这个迂腐的弟弟商量,嫌他碍事。见贾政主动推给自己,便点了点头,道:“那就我来处理。”
他想了想,迅速做出决断:那些抄出来的财物,全部送进公中,谁也不许私分。至于那些奴才,个个都是背主忘恩的东西,留他们不得。命贾瑕将每人打个半死,然后交给人牙子发卖了。卖得的银子,也归入公中。
贾瑕听了,笑道:“爹放心,这事交给我。这些日子正好也没练武,手痒得很,拿他们松松筋骨。”
他说干就干,当天下午便带着赵勇去了柴房。
柴房里关着大大小小十来个管事,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见贾瑕进来,吓得直往后缩。赖大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住地告饶。贾瑕也不跟他们废话,让赵勇把人一个一个拖出来,按在长凳上,亲自执板。
他如今练了几年武,手劲大得很,一板子下去,皮开肉绽,惨叫声震天响。打在赖大身上时,贾瑕特意多用了几分力——这老东西贪的最多,不打他打谁?赖大挨了二十板子,屁股打得稀烂,血顺着裤腿往下流,人也昏了过去。就算是医好了,估计也瘸了。
贾瑕打完了人,却没有像贾赦说的那样交给牙子发卖。他知道这些奴才在府里待了几十年,知晓贾家不少秘辛。若是卖到外头去,万一被人买走,把贾家的丑事抖搂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让人把那些奴才都送去了庄子上。赵勇的老家就在京郊的一个庄子上,庄户很多都是原先老国公爷的亲兵,对贾家忠心耿耿。贾瑕将人都送去那里,让赵勇他爹看着,不论死活,别跑了就成。
赵勇的爹叫赵德,今年六十多了,身子骨还硬朗,在庄子上管着几十户佃农。见了贾瑕派来的人,听了吩咐,拍着胸脯道:“三爷放心,这些人到了我这儿,一个也跑不了。让他们种地,种到死。”
赖大、赖二、林之孝等人被装在牛车上,拉去了庄子。他们趴在车上,屁股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疼得龇牙咧嘴,连哭都哭不出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贪了几十年的家业,到头来一场空,还落得个发配庄子的下场。
至于那些女眷,一并送了过去,贾瑕倒不是怜香惜玉,而是觉得男人做事最好不要牵扯到女人身上。
来旺站在府门口,看着那些昔日的同僚被押走,心里又庆幸又害怕。庆幸的是三爷饶了自己,害怕的是万一哪天天爷翻旧账,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他暗暗下了决心,往后老老实实当差,再也不敢伸手了。
等处理完这一切以后,贾府也到了分家的时候了。
贾赦让贾琏拟了一份分家单子,将荣国府的财产分成三份——大房一份,二房一份,贾母留一份养老。
贾母的病一直没有好利索,歪在榻上,看着那份单子,叹了口气。她本想多给二房留些,可二房管家这么多年,贾府都快被奴才给搬空了,自己也不好过分向着二房。
贾政坐在一旁,看着那份单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大哥,按您说的办罢。弟弟没有意见。”
贾赦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等母亲身子好些了,咱们就把事办了。”
分家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正是:
账房算清百万银,赖家独占五十分。
瑕三抄没奴才产,从此东西两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