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赖府出来后,贾瑕又带着人去了林之孝家。
林之孝是府中的二管家,管着田庄和铺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贪的银子也不少。他的宅子在宁荣街西头,比赖家小一些,可里头的好东西却一样不少。护院们冲进去的时候,林之孝正坐在书房里发呆,显然是听到了风声,知道大祸临头,可又不知如何是好。
同样的路数,同样的做法。贾瑕进门便让人搜,林之孝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乖乖地束手就擒。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我对不起老爷太太”,可贾瑕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紧接着是吴新登家、戴良家、钱华家。吴新登是仓库的总领,戴良管着银库,钱华管着买办。这几个人都是府中的老人,平日里在主子面前殷勤得很,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贪。贾瑕一家一家地抄过去,每一家都抄出了十几万两家财,加起来数目惊人。
众多主管中,只有来旺家贾瑕没去。
来旺是王熙凤的陪房,跟着凤姐从王家过来的,在府中管着一些杂事。他贪的银子着实不多,账上只有几笔小数目,加起来不过千把两。更重要的是,他是王熙凤的人,贾瑕也要给嫂子几分面子。
还有一点,这帮管事们都被抓了,府里几百号人还不乱成一锅粥?总要有人出面帮忙主持大局。来旺虽然贪了些,可办事还算得力,留着他,也好稳住那些下人们。
于是贾瑕暂且放过了他,只让人给他带了个话:“三爷说了,念在二奶奶的面子上,这次饶了你。往后好好当差,再敢伸手,新账旧账一起算。”
来旺听了,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连声道谢。
整整两天,荣国府上下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那些管事们被贾瑕从家里揪出来,五花大绑,像串糖葫芦似的捆成一串,扔去了后院的柴房。柴房里又黑又潮,地上铺着稻草,几个人挤在一起,连翻身都困难。贾瑕现在还没有空来和他们磨牙,等事情忙完了再慢慢处置。
他带着护院们一家一家地抄,抄出来的东西一车一车地往府里拉。东院的院子里堆满了箱笼,银库都快装不下了,只好临时腾出几间空房来堆放。金银、绸缎、瓷器、玉器、古玩、字画,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抄家是一件非常爽的事。贾瑕自从抄了周瑞家之后就爱上了这种事,心里想着要不和皇帝说说,把自己调去绣衣卫专门负责抄家得了。这感觉真棒——尤其是抄自己下人的家,每搬出来一块银子,最后都到了自己手里。那感觉,给个巡抚都不换。
两天后,贾瑕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却亮得吓人,一脸兴奋地来到了荣庆堂。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是这两天抄家所得的全部清单。
贾母、贾赦、贾政、贾琏都在。贾母歪在榻上,面色疲惫,见贾瑕进来,微微点了点头。贾赦坐在下首,手里端着茶碗,见贾瑕进来,放下茶碗,道:“办完了?”
贾瑕上前行了礼,将账册双手递上,朗声道:“回祖母、父亲、二叔,这次抄家,除了街上管家们的住所外,还从他们的外宅、田庄等处一共搜出现银五十余万两、黄金八千多两、金银首饰两大箱、古董字画十一箱、京中店面三十二间、田庄九处共计五千余亩,分别位于京郊、辽东和金陵。所有财物总价,估计近百万两。其中赖家一家,就占了小半。”
贾瑕的话说完,荣庆堂内一片寂静。
贾母手里的茶水都洒了出来,她也顾不上去擦。她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贾政面色铁青,攥着椅背的手指发白。贾琏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贾赦,又看了看贾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百万两!
一个赖家就贪了近五十万两!
贾母被这个数字惊呆了。她没想到那些自己信任了几十年的老家人,竟然贪了这么大的家业。赖大是从小在府里长大的,她看着他从小厮做到大总管,一直觉得他是个忠心的。可如今才知道,这个“忠心”的奴才,背地里把贾家的家底都快搬空了。
她颓然地坐在榻上,看上去老了好几岁。脸上的皱纹似乎一夜之间深了许多,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你们兄弟自己处理罢,我乏了。”说完,让鸳鸯搀扶着,颤巍巍地去了里屋。
贾赦和贾政看着母亲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贾母走后,贾赦和贾政商量怎么处理这些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