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正歪在榻上捻佛珠,闻言抬起头,道:“我听说了。”
王夫人道:“老太太,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咱们可不能落后。”
贾母沉吟了片刻,道:“这事不小,得把赦儿、政儿、珍哥儿都叫来商量商量。”
王夫人道:“老太太说得是。”
贾母吩咐鸳鸯去传话。
不多时,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贾瑕、贾蓉等一众男丁都到了荣庆堂。邢夫人和王熙凤也在座。一大家子人,黑压压坐了一屋子。
贾母坐在上首,捻着佛珠,将上皇的旨意说了一遍,然后道:“你们都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王夫人第一个开口,道:“老太太,这可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上皇降恩,允许妃嫔回家省亲,这是天大的体面。咱们家若是不建园子,元春的脸面往哪儿搁?贾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贾珍也点头道:“二婶说得是。我听说了,吴贵妃家和周贵人家已经动起来了。那周贵人之父已经开始采购材料修葺旧居,吴贵妃的父亲也去城外踏看地方去了。咱们若是不动,怕是要落在人后。”
贾母吃了一惊,道:“动作这样快?”
贾蓉也跟着贾珍来了,在一旁道:“回老太太,正是。如今京城的木料、砖瓦都涨了价,好的匠人更是难请。若是再迟,怕是连材料都买不到了。”
王夫人急道:“老太太,您听见了?这事拖不得,得赶紧定下来。”
贾政坐在一旁,面色严肃,微微点头。他本不是好大喜功的人,可上皇的旨意压在那里,又是“孝”字大义,他也不好反对。况且,元春是他的女儿,若是能在宫中站稳脚跟,对贾家、对他自己,都是好事。
贾珍满面兴奋,他心里盘算着,若是能在省亲别院的建造中出把力,在陛下和上皇面前挂上号,没准自己也能往前挪一步。这两年看着贾琏和贾瑕越来越出息,他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些嫉妒。
与他们的激动不同,贾赦和贾瑕一直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贾母见贾赦不说话,便问道:“赦儿,你怎么看?”
贾赦放下茶碗,捋了捋胡须,道:“母亲,我倒是觉得,这事得从长计议。”
王夫人一听就不乐意了,道:“大伯,从长计议?等您从长计议好了,黄花菜都凉了。吴贵妃家和周贵人家都已经动工了,咱们还在这儿商量,这不是耽误事吗?”
贾赦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而是转向贾母,道:“母亲,我想问一句——皇后家是怎么做的?”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