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道:“据我所知,皇后家至今尚未有什么动作。皇后是六宫之主,若是连她家都没动,咱们急什么?”
王夫人道:“皇后家已经有国丈之尊,哪里需要这点排场装点门面?大伯,您这话可就不对了。”
贾赦哼了一声,道:“弟妹也知道这是装点门面?”他顿了顿,又道,“我且问你,陛下明明已经说了,每月二六日可以进宫探视。你若是想元春了,自去进宫就好,何苦要建这别院?”
王夫人道:“那怎能一样?上皇说了,家眷进宫探视‘尚不能惬怀’。大伯,您不能只盯着陛下的旨意,上皇也是下了旨的。”
贾政此时也开口了,道:“大哥,弟妹说得有理。上皇降恩,咱们若不接着,反倒不美。只是——”他顿了顿,“不知家中财物能否足够建造省亲别院?”
此言一出,屋内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夫人和王熙凤。
王熙凤管家,此时不得不开口。她斟酌着道:“禀二老爷,家中这几年进项逐年递减,现银已是不多了。不过若是凑一凑,几十万两还是有的。”
贾琏在一旁道:“若是和吴贵妃家一样,选在城郊之处建造,不追求太过奢华,几十万两也差不多了。”
王夫人立即反驳道:“那怎么行?元春是贤德妃,怎能比吴贵妃和周贵人差了?若是建在城郊,简简单单,岂不叫人笑话?”
贾赦冷笑一声,道:“弟妹,我们还没决定盖不盖院子呢,你倒先挑上地方了。”
王夫人气急,道:“大伯,上皇的旨意都下了,您还在犹豫什么?这是皇恩,是体面,不是您想不想的事!”
贾赦道:“后宫嫔妃有多少?也没见家家都盖园子。弟妹若真是想盖,自顾盖去即可,我大房不掺和这事。”
王夫人脸色一变,看向贾母,道:“老太太,您听听,大伯这话是什么意思?元春不是贾家的女儿?省亲不是贾家的事?怎么就成了我们二房一家的事了?”
贾母沉着脸,道:“老大,你这话说得过了。”
贾赦道:“母亲,我不是说不认元春这个侄女。我是说,建造省亲别院,花费巨大,府里现银本就不多。何苦为了脸面打肿脸充胖子?”
贾母道:“这不光是面子问题,这院子是肯定要建的。”
贾赦气结,问道:“那准备在哪建?”
王夫人还未开口,贾母先说了,“将府内旧院和东大院推倒,看起来也够用了。”
贾赦哼了一声:“母亲糊涂了,咱们在这府里大兴土木,合适吗?”
贾母一愣,道:“你什么意思?”
贾赦道:“我的意思是,就算要建园子,也不能建在荣国府内。这是敕造国公府,是皇家赏赐的爵产。咱们没有随便处置的权利。况且,我还顶着爵位呢,要是准备建在府里,总该问问我的意思罢?”
王夫人急道:“大伯,那您到底想怎样?”
贾赦道:“我的意思很明确——老二你家若是想建园子,自顾找地方,自己花钱盖去。我是不管的。但是在荣国府内,就是不行!”
贾母的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道:“老大,你是想分家?”
贾赦不答,只是低着头。
一时间,荣庆堂里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贾瑕见局面有些僵持,便开口道:“老太太,二婶,我说两句,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