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毕,引礼人递上一根红头绳。邢夫人接过,站起身来,走到迎春面前,亲手将那根红头绳系在迎春的发髻上。那红头绳象征着女子已许配人家,从此便是别人家的媳妇了。
系好红头绳,邢夫人又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方大红盖头,那盖头上绣着富贵花开的花样,牡丹、芙蓉、海棠,花团锦簇。邢夫人将盖头轻轻覆在迎春头上,遮住了她那张含羞带泪的脸。
“好了,上轿罢。”邢夫人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全福人”周嬷嬷上前,搀扶着迎春往外走。沈砚跟在后面,贾琏、贾瑕、贾琮,宝玉等兄弟也随着送出门去。
花轿已在门口等候。周嬷嬷掀开轿帘,扶着迎春进了轿子。迎春坐定,轿帘落下,外头的世界便被隔在了那一层红绸之外。
沈砚翻身上马,朝贾家众人人拱手道别。迎亲队伍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地往沈家去了。
贾琏、贾瑕、贾琮、宝玉等兄弟骑马跟在轿后,一路送嫁。
队伍后面,跟着整整九十六抬的嫁妆,在街道上形成一条长龙,百姓见了这排场,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娶亲?好大的排场。”
“听说是荣国府的庶女,嫁的是新科进士。”
“啧啧,这是多少抬嫁妆啊,就算是嫡女出嫁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行人到了沈家,又是一番热闹。拜堂、入洞房、撒帐、合卺酒,礼仪繁琐,不必细说。
直到半夜,贾瑕等人才从沈家告辞,骑马回府。
此时荣国府里的酒席也刚刚散去不久,宾客们三三两两告辞,丫鬟婆子们忙着收拾残羹冷炙,扫地擦桌。
贾瑕今日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红晕,脚步也有些踉跄。棒槌扶着他,一路趔趔趄趄地回了东院。刚进院门,贾瑕便觉天旋地转,靠在棒槌肩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晴雯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见贾瑕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嗔道:“三爷怎么喝成这样?也不怕伤了身子。”
她和棒槌一起将贾瑕扶进屋里,搀到床上。贾瑕一头倒在枕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微笑,嘴里还在念叨:“姐姐嫁了......嫁了好人家......我也放心了......”
晴雯叹了口气,转身去打了热水,拧了帕子,替他擦脸。又替他脱下靴子,盖好被子。贾瑕翻了个身,沉沉睡去,鼾声渐起。
晴雯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摇了摇头,吹灭了灯,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正是:
催妆诗罢入门来,三箭投壶笑口开。
今夜洞房花烛后,画眉深浅问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