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站起身来,正要退下,上皇忽然开了口:“那个小子,走近些,让朕瞧瞧。”
贾瑕一愣,知道说的是自己,连忙上前几步,垂手站定。上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长高了不少。朕问你,枪练得怎么样了?”
贾瑕心里咯噔一下。枪?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练刀,枪法早就生疏了。每日在书院里早起练的是刀,休沐回家练的还是刀,赵勇教他的也都是刀法,枪只是偶尔比划两下。如今上皇忽然问起,他哪里敢说“没练”?
“回上皇,”贾瑕硬着头皮道,“学生练了些时日,只是进展不大。”
上皇捋着胡须,笑道:“练了些时日?那就给朕耍一套看看。朕将你祖父那杆枪赐你,可不是在家摆着接灰的。”
贾瑕心中叫苦,正要说什么,坐在一旁的皇帝忽然开了口:“父皇,今日是您的寿辰,朝贺为重,舞刀弄枪的,伤了和气。况且殿前不是演武场,传出去也不好听。”
上皇听了,脸色微微一沉,道:“皇帝此言差矣。国朝虽然文官治国,然武不可废。贾家世代将门,朕看他们家的子孙耍枪,谁还能说什么?再说了,朕七十大寿,看看年轻人耍枪助兴,有何不可?”
皇帝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贾瑕一眼,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上皇见皇帝不说话了,便转头对贾瑕道:“去,接枪。”
贾瑕无奈,只好告了罪,从殿前龙禁尉手中接过一杆长枪。那枪比他人还高,枪杆有鸡蛋粗细,沉甸甸的,枪头精钢打造,寒光闪闪。他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走到殿外的空地上,扎了个马步,开始舞了起来。
他的枪法本就生疏,加上许久没练,动作生硬得很。拦、拿、扎,三招过后便乱了章法。他咬着牙,把赵勇教的那几个动作勉强比划了一遍——扎一枪,收回来;再扎一枪,再收回来。中间又加了几招自己临时瞎编的,前世在电视剧里看来的招数,模样倒是唬人,实则毫无章法。
舞了一会儿,他收了枪,单膝跪地,喘着气道:“学生献丑了。”
上皇看着他的枪法,捋着胡须,脸上没有笑意。沉默了片刻,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看起来是不喜欢练枪啊。练枪没有练刀上心。”
贾瑕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上皇一眼,又看了贾瑕一眼,没有开口。
殿内文武百官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出头。贾赦站在一旁,额上冷汗涔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贾琏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上皇摆了摆手,道:“罢了,退下罢。”
贾瑕磕了个头,退到一旁,把枪还给侍卫,退了回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太和殿里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贾瑕坐在角落里,闷闷地喝了几杯酒,心里七上八下。方才上皇那句话,虽说没有发怒,可那语气分明是不满意。皇帝的脸色也不好看,只怕是觉得自己给他丢了脸。
他看了一眼贾赦,贾赦面色灰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贾琏坐在旁边,也缩着脖子,不敢多言。
宴会散了,众人各自回府。贾赦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靠在轿壁上。贾瑕骑马跟在轿旁,也不去打扰。
话说后宫那边,今日各路诰命夫人则在太后宫中拜寿。
贾母穿着全身诰命服,打扮得格外精神。她带着邢夫人、王夫人,在太后宫中磕了头,正要去偏殿歇息,忽有一个太监走过来,躬身道:“贾老太太,甄老太妃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