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住在碧纱橱里,宝玉就住在外面。贾瑕进去时,宝玉不在,只有雪雁和王嬷嬷在旁伺候。黛玉歪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软塌塌地靠在枕上。
贾瑕心里一沉,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口便道:“那个谁,没看你们小姐消瘦成什么样子?怎的不看着她好好吃饭?”
雪雁站在一旁,满脸委屈。她是个老实丫头,平日里话就不多,被贾瑕这一通埋怨,眼圈都红了,低声嗫嚅道:“三爷,奴婢劝了,可姑娘说吃不下……”
黛玉睁开眼,看了贾瑕一眼,有气无力地道:“你少拿雪雁撒气。她叫什么名字你都记不住,还好意思说她?”
贾瑕被她噎了一下,有些讪讪。他还真不知道黛玉的丫鬟叫什么——或者说,他从来没认真记过。在他眼里,丫鬟就是丫鬟,名字不重要的。
“行行行,我的错。”贾瑕摆了摆手,放缓了语气,“林妹妹,你这次回去,路上少不得折腾。你这身子骨,不好好吃饭怎么撑得住?别说姑父见了心疼,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也放心不下。”
黛玉听了,眼圈一红,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别过脸去,用手帕擦着眼睛,声音哽咽:“我知道……我会吃的。”
贾瑕见她哭了,心里也不好受。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在床边,道:“这是我让人买的松子糖,你路上带着,嘴里没味的时候含一颗。姑父那边,你也别太担心,琏二哥会带太医去的,定能治好。”
黛玉看着那包糖,伸手拿过来,攥在手里,低声道:“谢谢你,三哥哥。”
贾瑕站起身,笑道:“谢什么?好了,你歇着吧,我不打扰了。”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道,“对了,那个谁,你好好照顾你们姑娘。等她回来,要是瘦了,我唯你是问。”
雪雁连忙应了。黛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又垂下眼去。
就在贾琏临行前一日,荣国府里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日午后,贾瑕正在院中练枪,满头大汗。赵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根竹条,时不时纠正他的姿势。忽见昭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三爷!三爷!宫里来人了!大老爷叫您快去前院!”
贾瑕收了枪,擦了把汗,问道:“宫里来人?谁?”
“是戴权戴公公!说是陛下召您入宫!”
贾瑕一愣。皇帝召他?又有什么事?
他连忙回屋换了身衣裳,赶到前院。只见戴权穿着大红蟒袍,站在正堂里,正与贾赦说话。见了贾瑕,戴权笑道:“瑕少爷,快收拾收拾,带上御赐的宝刀,随咱家进宫吧。”
贾赦也是一脸茫然,低声问戴权:“戴公公,敢问陛下召犬子何事?”
戴权笑眯眯地道:“贾将军放心,是好事。陛下听闻瑕少爷练武勤勉,想看看他的进益。旁的咱家也不便多说了。”
贾瑕心里犯嘀咕,却也不敢耽搁。他回屋取了那把御赐的雁翎刀,系在腰间,跟着戴权上了轿,一路往皇宫去了。
进了宫,穿过几道宫门,来到养心殿外。戴权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出来,道:“瑕少爷,陛下宣您进去。”
贾瑕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殿内。
养心殿比太和殿小得多,却更加私密。殿内陈设简朴而不失庄重,紫檀木的书案上堆满了奏折,一只铜鼎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皇帝坐在书案后面,正批阅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草民贾瑕叩见陛下。”贾瑕跪下行礼。
皇帝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起来吧。刀练得怎么样了?”
贾瑕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回陛下,草民日夜苦练,未敢懈怠。”
皇帝点了点头,又问:“枪法练得怎么样了?”
贾瑕一愣。他心里飞速转着念头,嘴上答道:“回陛下,草民每隔几日傍晚时候才练一会儿枪法。奈何身量不够,进展不大。赵师傅说,等再长高些,力气足了,自然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