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今年忽然要带自己去了?
“爹,每年不是带二哥去吗?”贾瑕问道。
贾赦摆了摆手:“不是朝会,是散朝后的朝宴。”
贾瑕更纳闷了:“朝宴?那不也是要有官身的才能去吗?我既没功名也没官职,去做什么?”
贾赦道:“往年确实是勋贵之家有官身的才去。今年不知怎的,上头忽然传下话来,让各家总角之年的子弟也一并入席。你宝二哥也去,还有东府那边蓉哥,听说也去。想来是陛下体恤勋旧,让咱们这些人家的小辈也沾沾恩典。”
贾瑕皱了皱眉。他虽不记得《红楼梦》里的具体情节,却也隐约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总角之年的孩子进宫赴宴,听着像是恩典,可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说道?
“可是朝廷里出了什么大事?”贾瑕问道。
贾赦琢磨了一阵,摇了摇头:“没听说。入冬那会儿是听说鞑子犯边,不过让牛爵爷给打回去了。再说,规模也不大,不至于为此大动干戈。算了,想那些作甚?总之你知道就行了。到时候别丢老子的脸,规规矩矩的,让往东不往西,让坐着不站着。”
贾瑕撇了撇嘴,笑道:“皇帝请客,我算个什么东西?老老实实吃顿饭就回来得了。”
贾赦点了点头,道:“就这么想。不求出彩,只求不出错。去吧。”
贾瑕应了一声,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爹,那进宫要不要穿什么特别的衣裳?我那些衣裳都是家常穿的,怕是不合规矩。”
贾赦道:“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让针线房给你赶一身新的。去吧去吧。”
转眼就到了除夕。
一大早,荣国府里就热闹起来。门上贴了春联,挂了大红灯笼,院子里撒了芝麻秸,踩上去噼啪作响,取个“步步高升”的吉利。各处都点了香烛,香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和爆竹混合的气味。
到了晚间,所有人都聚到了贾母的荣庆堂。
贾母穿了件石青色织金蟒纹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簪子,打扮得格外精神。她歪在榻上,看着满堂儿孙,笑得合不拢嘴。大房二房,东府西府,加上各房的媳妇姑娘,乌压压坐了一屋子,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贾瑕跟着贾赦、邢夫人进了荣庆堂,给贾母磕了头,便退到一边。他环顾四周,见宝玉正腻在贾母怀里,不知在说什么,把贾母逗得直笑。黛玉坐在一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袄裙,头上簪着一朵珠花,安安静静地喝茶。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坐在一起,小声说着话。东府的贾珍、贾蓉、贾蔷几个也在,正和贾琏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酒宴摆了上来,满满当当摆了好几桌。贾母带着几个姑娘坐了一桌,男眷们坐了另几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荣庆堂里暖意融融,外头的寒风倒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贾瑕坐在男眷那桌,闷头吃饭。这桌上有贾珍、贾琏、贾蓉、贾蔷几个,还有宝玉——不过宝玉只坐了一会儿,就被贾母叫到女眷那桌去了。贾珍几个喝了几杯酒,话便多了起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带着那种贾瑕看了就不舒服的笑。
贾瑕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哪家的姑娘漂亮,哪个青楼来了新花魁,诸如此类。他低头扒饭,只当没听见。
贾赦坐在对面,看了贾珍和贾琏一眼,见他们交头接耳、满脸淫笑,暗自“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贾母说乏了,让人撤了席面,换上了瓜果点心。众人便散了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贾瑕觉得跟贾珍他们待着没意思,便溜到一边,找了个角落坐下。贾琮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