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伟这番话,发自肺腑。
春节前他接手拖拉机厂时,局面一团糟。提升整车制造工艺,是唯一的出路。
他力排众议,把周秉昆从修理车间调到整车车间,成立技术三组,又把他从普通修理工破格提拔为三级技术员,当时厂里非议不断,很多人都说周秉昆是靠省里的干爹才上位。
如今,所有质疑都被成绩狠狠击碎。
经周秉昆技术组改良变速箱与油路后,工厂的产品良品率直接冲到98%,远远高出国内行业90%的标准。如今再拿下国家级科技进步一等奖,这在吉春拖拉机厂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荣耀。
现在的周秉昆,在厂里早已无人不服。
周秉昆笑了笑,真诚说道: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要不是薛厂长您敢用我,我现在还在修理车间拧螺丝呢。”
说到这里,他眼神一亮,提起了新的计划:
“厂长,我们现在的拖拉机,经过油路重新优化,动力已经提升了30%。接下来,我们小组会继续攻关,争取在油嘴喷油系统上再实现突破,把动力和油耗再优化一个台阶。”
薛伟一听,瞬间喜上眉梢,连声赞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你在,咱们厂的未来,稳了!”
跟薛伟坐在办公室里聊了会儿工作,周秉昆手里紧紧攥着那两份烫金般的聘用书,脚步轻快、满心欢喜地走出了厂长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技术三组,而是径直拐进了总务处——此刻他心里最迫切的,就是把这份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远在京城的曾珊。
从六月初到现在,整整三个月,他和曾珊没能见上一面。
虽然书信往来不断,字字句句都是思念,可隔着千里距离,再多的笔墨也抵不过朝夕相伴,那份牵挂早已在心底越积越厚。
对曾珊,周秉昆早已不再是最初简单的心动与喜欢,而是一步步走到了灵魂相依、情感共鸣的深处,他心里清楚,自己是真的离不开她了。
他快步走到长途电话旁,拿起话筒拨通了京城的号码。
听筒里电流声微微作响,没等多久,曾珊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周秉昆压不住心头的激动,不等她开口,抢先笑着说道:
“珊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收到了机械部和清华大学的两份聘用书,一年至少能在京城待上两个月了!”
电话那头,曾珊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秉昆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来?”
周秉昆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雀跃的心情,轻声回道:
“聘用书上写着,一年会有两期讲座,一次一个月,如果有需要,还会增加课时。估计过一两个月就能动身了。”
“那我等你!”曾珊笑着应答,语气里全是期盼。
两人又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思念话,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