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拉开门，一个圆咕隆咚、像球一样的东西就滚了进来，等她爬起来，张起才定睛一看，妈呀，这是人呀。
地上女人龇牙咧嘴着爬起来，伴随动作，身上的肉抖了两抖，她擦一把胳膊，满眼怒火：“你是不是张坚强的爸，你家那个祸害闺女呢？”
张起眯了眯眼，慢吞吞抱起胳膊：“祸害闺女？”
“这个胖球女士，我是张坚强的爸，但我闺女就是我闺女，前头可没祸害两字。”
胖球女士？
那女人气得脸都青了起来，颤着声：“她还不是祸害，她害得我儿子提前退了学进了厂，结果现在高考恢复了，她害了我儿子一辈子啊！”
张起皱紧眉，这是什么个话？
“阿姨，这怎么能说是我害的呢？”
屋里头的六六突然出来，大咧咧站到她面前。
“您应该是听你儿子说了什么话吧，但您看看我比他低多少个头，也逼不了他，全校都知道我们俩关系很差，更不可能是利诱。”
“不是威逼不是利诱，他自己退的学，怎么能说是我害的。”
江母也一顿，她确实是听轩轩说了两句，就紧赶慢赶跑了过来算账。
今儿一听到高考恢复消息，她家那口子，就跟疯了一样，抽出皮带就抽儿子，说他不成器、说他本来差点就赶上什么时代红利了，全养废了。
她听不懂那些话，但知道她儿子差点被打死，男人也气得发疯，她跟发疯一样拦他。
然后，轩轩哭着喊着才开口：“都是张坚强害的，爸、妈，我不是自己想提前进厂的，我本来是想好好上完初中的，都是她害的我！”
不管那丫头怎么害的，但终于找着了理由，不是他们家自己倒霉自己该的，是别人存着坏心眼害的。
“张坚强，你又在装模作样骗人！”
六六一抬头，就看见鼻青脸肿、拖着条腿的赵轩撑着胳膊靠门上，眼神带着恨意。
“你明明故意说那些话激我，都是因为你，我才提前进了厂，没了应届生身份，还两年没上学！”
“我就知道，像你这么个揍人打架跟家常便饭一样的乡下野丫头怎么会突然羡慕我，会被我两句话气成那样，你就是装的，你骗得我好狠啊！”
他越说面皮越抖，手攥得越紧，当时张坚强说的所有话，都连成了线。
六六却是嗤笑一声：“你这话怎么说的，不是你说的我们俩从出生就不一样，你不用像我一样苦学也能有工作当城里人吗，我当然羡慕你啊，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而且我咋知道高考会恢复，难不成我能提前预判两年后的事？你们家今天闹得真莫名其妙啊，这要是说到外面，我都怕别人说你们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