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茹,”
她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以前都是姐的错。姐今天来,就是想跟你把话说开。其实那些话——当初跟你说柱子跟我家的关系——那些话不是我自己要说的,是他一大爷让我去的。”
“你也知道,一大爷那个人,心善,就是有时候做事不太讲究方式。他是看着柱子长大的人,把柱子当亲侄子一样,觉得柱子一个人在城里不容易,”
“就想着让他找个城里姑娘,有个正式工作的,能帮衬着他把日子过好。所以才让我去跟你说那些话,让你知难而退。”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观察着秦美茹的表情。
秦美茹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安静地听着,手还搭在缝纫机上,没有接话的意思。秦淮茹便接着往下说,语气变得更诚恳了几分:
“其实你也知道,我们家东旭刚走,我哪能跟柱子有什么关系?东旭在的时候,我跟柱子就是邻居,东旭走了我更要避嫌,要是那时候我就上赶着往柱子跟前凑,东旭在天上不得看着?棒梗和小当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那些话,真的就是一大爷好心办了坏事,是为柱子好,可他没想过这样做对不起你。”
她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用一种同病相怜的语气说:
“美茹,咱们俩现在都怀着身子,以后孩子生下来,免不了要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咱们做妈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孩子也不能老这么僵着不是?”
“一大爷那边,你要是心里还有疙瘩,姐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别怪一大爷了,咱们邻里邻居的,有什么必要的事非得结仇呢?”
秦美茹听着这番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秦淮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很认真,也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
她说是易中海让她去说那些话的——这个解释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易中海那个人,她虽然接触不多,但从柱子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感觉到,那是个处处以长辈自居、喜欢替别人做主的人。
如果真的是他让秦淮茹去当那个恶人,那么秦淮茹在这件事里就只是一个传话的,不是主谋。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太记仇了?
可是——等等。
一个念头像凉水一样忽然泼了下来,把她刚刚升起的那一点动摇浇了个干干净净。
柱子说过,让她少跟秦淮茹和易中海两家说话,别理会她们。
柱子不会害她。柱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那种随便一提的敷衍,而是认真、郑重的,在叮嘱她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果秦淮茹真的只是个传话的、无辜的、被易中海利用的可怜人,柱子为什么要把她和易中海放在一起说?
为什么要让她两家都不理会?
秦美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她抬起头来,看着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个客客气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