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很礼貌,礼貌到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太礼貌了,反而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淮茹姐,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和柱子的事。我就是个乡下女人,刚进城,什么都不懂。”
“你和一大爷跟柱子之间的事,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呀?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插不上话。”
这话说得客气,可秦淮茹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不接话,不接招。
秦淮茹正要再补两句软话,把话题往自己和秦美茹的共同点上引——比如说怀孕的事,比如说养胎的辛苦,比如说女人之间的体己话——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哎哟,美茹,你们说话呢?”
三大妈从院门口一路小跑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针线筐,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
她走到何雨柱家门口,像是刚刚才注意到秦淮茹的存在似的,冲她点了点头,喊了声“淮茹也在啊”。
然后不等秦淮茹回答,就把注意力全转到了秦美茹身上。她刚才正坐在前院自家门口纳鞋底,想着去中院看看,
一来就看见秦淮茹往何家走,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何雨柱把阎解成收进食堂当徒弟,这份人情三大妈心里明镜似的——在院里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里,她该站在谁那边,该帮谁挡着谁,根本不需要人说。
何雨柱让她平时多照应着秦美茹,这会儿正是用得着她的时候。她当机立断,鞋底子往针线筐里一撂,端着筐就过来了。
三大妈往秦美茹和秦淮茹中间一站,不偏不倚地把秦淮茹挤开了一个身位,然后举着手里的针线筐,笑呵呵地对秦美茹说:
“美茹啊,我刚想借你家的缝纫机用一用,不知道行不行?”
“我家那几个小崽子的裤子全磨破了,膝盖上都是洞,再不补就没法穿了。我寻思着用手缝太慢,想着你家有缝纫机,我就厚着脸皮来借了。”
秦美茹立刻会意,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三大妈,笑着说:“当然行啊,三大妈,机器闲着也是闲着,您随便用。”
三大妈在缝纫机前坐下,把针线筐里的旧裤子拿出来摊在台板上,却又故意不踩踏板,而是转过身来,用一种带着几分窘迫的表情看着秦美茹:
“哎,可是我不会用。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摆弄过这新鲜玩意儿?美茹你教教我呗,这机子怎么踩呀。”
“行,三大妈,您看啊,先把布料放在压脚底下,转一下这个手轮,把针扎下去,然后脚底下开始踩……”
秦美茹弯下腰,凑到缝纫机旁边,开始手把手地教三大妈怎么穿线、怎么调压脚、怎么踩踏板。
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有说有笑的,缝纫机重新吱呀吱呀地响了起来,细密而清脆的嗒嗒声又一次充满了屋子。
而秦淮茹被莫名地挤到了旁边。她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可找不到机会插话。
三大妈的身子不偏不倚地挡在她和秦美茹之间,把她的视线都挡住了,她连秦美茹的脸都看不见,更别说继续话题了。
她站在那里待了片刻,终于自讨没趣地转身,慢慢走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