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最好的龙兴之地。”
“为何?”周维钧问。
“其一,乱。”
沈子正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北境三路,地广人稀,民风彪悍。这里有马匪,有流民,有罗刹人的渗透,还有督办衙门的盘剥。乱,就意味着旧有的秩序脆弱不堪。只要大帅的拳头够硬,就能在这里迅速打碎旧规则,建立新秩序,而不会像在中原那样,处处受到世家大族的掣肘。”
“其二,远。”
“天高皇帝远。朝廷的定武军,天武军主力都在南方防备革新党,或者在京畿拱卫皇室。他们看不上这苦寒之地,也没有余力把手伸这么长。这就给了大帅从容发育、积蓄实力的时间。”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沈子正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冒着黑烟的烟囱:
“北境虽苦,但地下埋着的都是金子。”
“煤,铁,石油。这是工业的血液,是战争的骨骼。大帅手里握着那位大人源源不断的好处,若是没有资源支撑,那就是无源之水。”
“而这北境,就是天然的工业基地。”
沈子正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周维钧:
“只要拿下北境,大帅就有了源源不断的钢铁,有了取之不尽的燃料。再以黑水城、长辉城为基点,向西可控草原,向东可扼海口,向南……则可随时挥师入关,问鼎中原!”
这番话,听得周维钧心头火热。
不愧是留德归来的高材生,眼光,格局,比李虎臣高出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说得好。”
周维钧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不过,要想拿下北境,眼下还有个拦路虎。”
他将那封督办衙门的“述职”公函扔在桌上:
“郑国勋那个老狐狸,给我摆了道鸿门宴。”
“他让我去燕州述职。我要是不去,就是抗命;我要是去了,怕是又是一场刀斧手的戏码。”
沈子正拿起公函,只扫了一眼,便随手放下,眼底带着不屑。
“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