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小月发来一条消息,问她在不在家,说枣儿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枣树,红红的果子挂满枝头。
韦红霞看着那张照片,画是蜡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涂出了边框,树干是棕色的,果实是红色的,下面还画了一个小人,圆圆的脑袋,张着手臂。
韦红霞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回了一句:“画得真像。”
又隔了一天,小月又发来消息,问了她一句“妈,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韦红霞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杯已经不再烫手的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四个字:“挺好的,放心。”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楼下的玉兰树正在褪去最后几片花瓣,新叶正从同一根枝条上探出头来。
又过了一周,小月发来一条语音,说枣儿念叨奶奶,说奶奶家的枣树什么时候结枣子。
韦红霞把那条语音听了好几遍,听到第三遍的时候才放下手机。
走回房间里翻出存折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给小月转了五千块钱,附言写的是:“给枣儿买衣服。”
过了不久,小月回了一条消息:“妈,谢谢,我会跟枣儿说,是奶奶给她买的。”
韦红霞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回,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小块冰在温水里慢慢裂开,没有声响,只是沿着纹路化成了水。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和解,也不知道那些裂缝还能不能真正弥合,但至少水在流,方向朝着她,而她也在朝着水流的方向看。
端起茶杯,她喝了一口,水已经变温了,但正好入口。
她没有再续热水,就那样端着那杯温茶坐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光正好移到了茶几边缘,落在那盆绿萝的新叶上。
她知道自己正在学着用一种更轻的方式去接住那些联系,不再用力抓紧,也不提前松开。
只是让它们像水一样流经她,来时不挡,去时不捞。
孙素军给韦红霞钱的方式还是老样子,不定时,不定数。
有时候是月初,有时候是月中,有时候是他出门散步回来以后,顺手放在茶几上的信封。
他不说“这是给你的家用”,也不说“你拿着”,只是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