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墙砌好了。
新砌的那一截颜色比旧墙深一些,像一块补丁,补在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衣服上。
韦红霞蹲在墙根底下,把地上的水泥灰扫干净,又用水冲了一遍地面。她站起来退后几步看了看,新墙不高,但严实,砖缝填得很满。
她没有换新锁,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枣树。
掏出手机,她给孙素军发了一条消息:“墙修好了,明天回去。”
过了一会儿,孙素军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韦红霞一个人住在刘家湾那间朝南的房间里,床单还是她走之前铺的那条浅蓝色的,枕头上没有落灰。
窗台上那个玻璃瓶还在,空的,她找了一截枯枝插进去,放在窗台上。
她侧躺着,面朝窗户,听着风从新砌的那段墙外面经过的声音,比之前闷了一些。
闭着眼睛,她没有梦见任何人,也没有在半夜醒来。
第二天,韦红霞关上大门,从院墙翻出去。走到村口,上了回县城的车。
她不知道那面墙能立多久,但至少在她砌它的时候,她是认真的。
韦红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水泥已经干在指缝里了,没有洗掉,好似要把这层灰带在她身上,提醒她还能亲手修好一段裂缝。
车窗外的田野已经变绿,她靠着座椅,窗外的光落在她手上。
回到县城的第二天,韦红霞把那件沾了水泥的旧外套泡在水里,搓了好几遍才把袖口上的灰浆洗掉。
水在盆里打着旋儿,灰白色的泥浆一点点沉到盆底。
晾衣服的时候,她看见那盆月季又开了一朵,比之前的都小一些,但颜色深,边沿微微卷着。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片快要谢掉的花瓣轻轻摘下来,放在花盆边沿。
没有把那片花瓣扔掉,搁在那里,等她做完其他事,再决定怎么处理。
那之后的两天,韦红霞的手机响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