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尼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炉火上,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在未来,我们没能保住苏伊士运河的利益,不列颠人也灰溜溜地和我们一起退了出来;
我们在非洲的殖民地一个接一个地宣告独立,三色旗在一片又一片土地上降下;
而这一次,天幕告诉我们,我们在中南半岛最后的利益也将彻底失去。”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直视皮杜尔。那双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见过无数生死的老眼中,此刻闪烁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冷静光芒。
“巴黎议会这边的情况,就算我在千里之外的枫丹白露养病,也是一清二楚的。议会的争吵、军方的激愤、内阁伦那封措辞激烈的电报……我全都知道。”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如果我不赶回来坐镇,恐怕军方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不定再过几天,他们就要把坦克开到议会门口去了。”
皮杜尔听闻此言,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似乎稍稍落下了一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塔西尼将军,您也赞同我在中南半岛做适当妥协的想法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谨慎,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称量过。
皮杜尔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位战功赫赫的元帅面前,任何轻率的言辞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塔西尼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微,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我知道你的性格,皮杜尔,你从来都是一位强硬派,你力主镇压阿尔及利亚叛乱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要坚决。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你是绝对不会考虑对越盟进行妥协的。”
塔西尼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声音也更加低沉:“但现在我们法兰西的情况很不好,非常不好。
毛熊和白头鹰虽然在国际上针锋相对,斗得你死我活,但是一旦涉及到我们这些老牌殖民帝国的海外殖民地问题时,他们两方总是会出奇地默契,联手打压我们。
天幕里的内容你也看到了,日内瓦会议上,他们是怎么逼迫我们让步的?那种屈辱,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房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那幅地图上标注着法兰西遍布全球的殖民地,红蓝两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塔西尼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北非的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一带点了点。
“天幕出现并播放了如此多的内容之后,我们在北非的诸多殖民地,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相继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荡和骚乱。”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冷厉的忧思,“特别是阿尔及利亚那边的烽火,简直就要压不住了。
根据我收到的情报,当地的民族主义武装已经开始了秘密串联,一场全面的战争随时有可能爆发,随时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