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子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成，听你的。不过，那距离可不近吧？”
“没事，我这是狙击枪。”陈有福稳住呼吸，眼睛缓缓凑到瞄准镜前。“砰”的一声，子弹脱膛而出。确认命中目标后，他满脸笑意地收起枪。枪响的一瞬间，刘黑子已经蹿了出去：“妹夫，你守车边，我过去。”
“知道了，黑子哥。”陈有福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不多时，刘黑子扛着那头山羊跑了回来，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隔着老远就喊：“妹夫！你这枪法真绝了！这么远的距离，一枪正中心脏，血都没怎么往外渗，你要是不干公安了，去当猎户也够养活一家老小。”
陈有福靠在车门上，手里还剩半截烟，笑着从腰间摸出匕首递过去：“大舅哥，开膛破肚吧，好不容易打着的，别放臭了糟蹋东西。”
刘黑子一听这声“大舅哥”，立刻苦笑着摇头，只要陈有福这么叫，不是有事要帮忙，就是有活儿要干，这妹夫太现实了，能不能要还得两说，可一想到自家妹妹那脾气，要想以后耳根子清净点，还是得赶紧把妹妹嫁出去，他没好气地接过匕首，把山羊往地上一丢，蹲下身利落地划开了羊肚子。
陈有福笑着走过去，往他嘴里塞了根烟，又掏出打火机点上，殷勤得很，刘黑子叼着烟吸了一口，手里活儿没停，嘴上却不乐意地嘟囔：“妹夫，这一折腾，少说也得一个钟头，等到了大同，怕是要下半夜了。”
陈有福蹲在一旁帮他扶住羊腿，语气轻松：“没事，又没给咱们规定到达的时间，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只要把东西安全送到就好。”
刘黑子麻利地剥着羊皮，头也不抬：“可下半夜到大同，就没地方借宿了啊。”
陈有福嘿嘿一笑，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咋没地方？这不是有肉嘛，咱也不一定要到大同睡觉啊，前面要是有遇到村庄，随便找一家，送点肉，借宿一晚，明儿白天路过大同了，在吃顿臊子面再上路。”
“可这跟咱们原来定的计划不一样啊。”刘黑子手下慢了半拍。
陈有福咧开嘴笑了：“黑子哥，咱们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连我们自己都搞不清下一步去哪儿，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就更摸不着方向了——这叫策略。”
刘黑子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笑着点点头：“那成，是该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晚。这才出来第一天，我这浑身就酸疼得跟散了架似的。”
“那你抓紧收拾，我研究研究地图，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村子过夜。”陈有福把烟头丢在地上碾灭，从驾驶室取出地图，摊在引擎盖上，借着车灯的光仔细看起来。
等再次上路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解放车开着大灯，昏黄的光束照着前方坑洼的土路，四周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刘黑子皱着眉抱怨：“这鬼地方，怎么连个车都碰不上？”
陈有福握紧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路面：“没车更好，咱们更安全。算算时间，强哥他们应该也快到第一个补给点了，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别瞎操心了。强哥那边可是有机枪的，人又多，什么特务也经不住他突突几枪。”刘黑子满不在乎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