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想了想,也笑了:“也是,算了,还是先操心自个儿吧,晚上还没着落呢。”
路过一个偏僻的小村子时,陈有福挑了个还亮着灯的,把车停在门口,和刘黑子一起上前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警惕地把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着眉头问:“你们找谁?”
陈有福往前站了半步,脸上堆着笑:“大爷,我们是过路的司机,头一回跑这条线,没经验错过了住的地方,想在您这儿借宿一晚,您看行不行?”
老头举着灯又照了照他俩,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谢谢了大爷。”陈有福道了声谢,和刘孩子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里。
屋里陈设简单,土墙泥地,炕上坐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正就着油灯缝补一件小孩的破棉袄,炕沿下蹲着两个小孩,大的约莫七八岁,小的五六岁,都瘦得脸颊凹陷,眼巴巴地望着门口进来的陌生人。
“来后生,先坐一下,我去把旁边屋里的炕烧下火,晚上你们就睡那。”老头说完,转头对着炕上的老太太说道:“老婆子,给这后生烧点开水烫烫脚,解解乏。”
“哎”老太太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针线就下了坑。
陈有福举起手中的一块羊肉,大约五六斤:“大爷,这点羊肉就当是我俩借宿的费用了。”
老头看了一眼那兜羊肉,喉结上下滚动,赶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你们自己留着路上吃,就是借个地方给你们睡觉,哪能要你们的肉。”
“大爷,”陈有福把老头的表情看在眼里,笑着开口说道:“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也没个手艺,一路净啃干粮,要不让大娘帮忙做了,咱们一块儿吃点?”
老头犹豫了好一会儿,又瞅了瞅炕上那两个孩子,这才叹了口气,“谢谢了后生,老婆子赶紧先把肉给炖上吧,都这个点了,估摸这俩后生晚饭都没吃了,该饿坏了。”
“哎,我这就去。”老太太接过羊肉,转身进了灶房,没多久,屋里便飘出一股炖肉的香气,热腾腾的,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
饭菜端上桌时,一大盆炖羊肉,那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直了,喉咙不住地上下动,却谁都不敢往桌边凑。
陈有福笑了笑,朝他们招招手:“来,上桌一块儿吃,这么多肉,我俩可吃不完。”
两个孩子抬头看向老头。
老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点了点头,两个孩子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板凳,紧紧攥着筷子,五岁多的孩子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爷爷,哥哥,这肉真好吃,你开门快点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