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前提,”秦牧补了一句,“信访记录的服务器不能丢。那是他已经动过手的证据,里面的删除操作日志本身就是犯罪证据——毁灭公文罪。赵铁柱在盯着,但他只是个派出所所长,如果对方来硬的,他扛不住。”
“你要我派人?”
“不用派人。你帮我确认一件事——马文龙被双规的案子,主办单位是县纪委还是市纪委?”
“市纪委主办,县纪委协办。”
“市纪委那边陈远航有没有熟人?”
沈默停了一秒:“猎鹰现在虽然被调离了刑警支队,但他在市局的关系网还在。市纪委那边他打过几次交道。你想让他递一个信息?”
“告诉市纪委——马文龙案涉及的安置用地专项拨款,末端证据在柳河镇信访系统里。有人正在删。如果纪委想拿到这批证据,最晚明天之前必须下函调取,否则服务器可能保不住。”
“明白。我现在联系猎鹰。”
秦牧挂了电话,拧油门上了县道。
到青云县城要四十分钟。他一边骑一边在脑子里理了一遍时间线。
马文龙双规快三周了。沈同辉的外甥三天前到县城。“北极星”的人七天前入境。信访记录今天被删。
所有人都在跟马文龙的嘴巴抢时间。
马文龙如果交代了安置用地的事,市纪委就会顺着拨款流水往上查。查到省里,沈同辉跑不掉。查到“北极星”的资金通道,那就不是反腐的问题了,是国安的事。
所以他们要赶在马文龙开口之前,把末端证据全部抹干净。末端干净了,马文龙就算说了也没有旁证——变成孤证,不能定案。
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那本台账虽然被涂黑了,但墨迹下面的原始字迹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还原。秦牧拍了照片,照片在沈默那里。
信访记录虽然被删了,但服务器有恢复机制。赵铁柱已经把机房锁了。
还有一样东西他们不知道——老杨的脑子。
七十二岁的退伍老兵,记性比镇政府的服务器好使。那七个人的名字、当年的经过、谁被打了谁被吓退了、省里的批文大概是哪一年下来的——全在他脑子里。
口述证据在法律上的效力有限,但在纪委调查阶段足够作为线索指引方向。
秦牧到了县城外围的时候减了速。他没有直接进城,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城南工业区的岔道,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来。
他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机房的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