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去找老杨了?
不对。“鬼面”不需要找老杨。一个七十二岁的退伍老兵手里不可能有“北极星”需要的情报。
除非——老杨手里有“鬼面”需要的另一样东西。
秦牧猛地捏了一下刹车。
不是老杨手里有东西。是老杨本身就是一个线索。
那七块商业用地的安置指标,省里批下来的时候一定有红头文件。文件上有编号、有审批人签字、有拨款流水。那是整条利益链的源头凭证。
台账是末端记录,可以涂黑、可以烧毁。但源头文件不在镇上,在省里。
而“鬼面”要查的是“北极星”在国内的资金通道。如果那笔专项拨款从省级拨下来的时候就被截留了——那截留的节点、经手的人、流向的账户,全部指向一条从省级到基层的资金暗线。
这条暗线的末端是马文龙。
中段是周永胜。
源头呢?
沈同辉。
东海省某厅级干部。“北极星”网络的国内暗线人物。
秦牧把摩托停在了村口。
老槐树还在那里,树荫底下停着老杨的手推车。车上堆着半袋化肥和一把铁锹。
秦牧下了车,没往自己家走,先往老杨的方向去。
老杨家在村西头,一栋七十年代盖的砖瓦房,屋顶的瓦片换了好几茬,颜色深浅不一。院门是两扇木头门板,漆早掉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原木。
院门虚掩着。
秦牧推开门的时候,看到老杨坐在堂屋门口的竹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壶茶。
老杨看到他,愣了一下:“你不是刚打过电话吗?这就来了?”
“路过。”秦牧扫了一眼院子——没有异常。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洗过的旧军装,褪色褪得发白。墙角的鸡笼里三只母鸡在啄食。后院的门关着。
“杨叔,今天有人来找过你吗?”
老杨摇头:“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秦牧走到后院门前,拉开门栓看了一眼。后院是一片菜地,黄瓜架子搭得歪歪扭扭,靠墙有个柴火棚子。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