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从未改变过。
她的手指缓缓抚过那张照片,然后停在照片的右下角,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凌执站在一旁,说:“她原名叫沈秀英,是二十年前被拐骗到境外的,家就在边境不远的一个村庄里。”
“她那时候孩子还小,家里穷,同乡说能偷渡出去打工,虽然辛苦但钱多。她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就随老乡去了。”
谁曾想,这一去便再无归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江离翻到下一页。
报告上写着:沈秀英被卖入训练营后,因试图逃跑被割了舌头、毁了容。
后来看到又一批孩子被送进来,她便没有再逃跑,此后一直留在厨房做事。
她曾多次在深夜偷偷给被关押的学员送食物和水,因此被处罚过多次。
报告的最后附着一份手写的证词摘要,是获救的N班学员提供的。
其中有一段写道:“哑婆救过很多人,没有她,我们很多人活不到今天。”
江离看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件夹,沉默了很久。
凌执情绪明显的失落:“可惜了,我们去找过她的家人,她的丈夫已经另娶了,她走时孩子还小,继母对他们也不错。他们希望我们不要去打扰。”
江离:“你出生富裕之家,或许不了解,在贫困的地区,这个结果是可以想象的。”
“只是可怜哑婆,家明明就在咫尺之外,过去现在都归不得了。”
凌执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江离看着他,挑了挑眉:“凌学长,别自责,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凌执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动了一下:“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稀罕啊。”
江离白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凌执敛了神色,又说:“明天队里安排了一场告别仪式,你和我一起去送他们一程吧。”
江离没有犹豫:“好。”
告别仪式安排在营地后方的一片山坡上,遥对着边境线。
没有坟墓,只有一块烈士碑。
很高,很大,上面刻着许多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