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听到这句话,脸都没红。
他把《春秋》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他觉得这句话很有气势。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外,四指并拢,大拇指竖直,摆出一个标准的拒绝手势。
意思很明显:
滚
“哼,路明非,咱俩已经谈了好几个月恋爱了,在此期间除了我主动,你几乎没有动过我。你要是对我没兴趣可以直接说,不要让我像一个寡妇一样在那守活寡。”
温蒂把浴巾往肩上一搭。
路明非无奈地放下《春秋》,转过头看着她。
“姑奶奶,咱俩未成年诶。”
温蒂愣了一下。
那双青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瞳孔里的狡黠慢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恍然。
她歪着头想了想,把刚才那段控诉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忽然发现自己确实理亏。
“那没事了。”
她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把浴巾从肩上拿下来抱在怀里,推开洗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之前她还探头出来冲他吐了吐舌头,说了句那等她十八岁再说。
路明非重新把《春秋》举到眼前,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讲的是鲁桓公和齐襄公在泺水边上会盟,他读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不是因为还在想温蒂刚才那句守活寡,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温蒂刚才说的是事实。
他从头到尾都在被动。
从开学第一天被她撞倒,到咖啡店里被她亲脸颊,到铜陵山顶被她主动说喜欢自己。
到现在每一次拥抱,每一次接吻,每一次她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全部是她先伸手的。
他唯一一次主动是趁她装睡时想偷亲她,还被当场抓包。
他把《春秋》合上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机舱顶部那条暖黄色的灯带。
水声从洗浴室里传出来,花洒的水流砸在大理石纹瓷砖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沙沙声。
温蒂在洗浴室里哼着歌,是她最近在写的第五首原创,还没有填词,只有旋律。
那旋律从水声的缝隙里钻出来,在安静的头等舱里轻轻飘荡。
然后他无意中往洗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