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觉得自己那张嘴简直是专门为得罪人而生的。
温蒂不联系他的这几天,他把这些事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每过一遍就给自己追加一个混蛋的标签,现在已经贴到混蛋至尊了。
大巴车在铜陵古镇的停车场缓缓停稳。
路明非第一个站起来,几乎是冲下了车。
古镇的早晨还带着雨后未散的水汽,青石板路被昨天的暴雨洗得锃亮,倒映着头顶灰蓝色的天空和刚冒出来的朝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和木头混在一起的古旧气息,街边的老房子屋檐上还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心情看风景,目光在停车场周围的人群中快速扫视。
几个别班的学生正在导游的带领下往入口走,苏晓樯正站在大巴车门口指挥同学搬行李,柳淼淼在后面拿着手机对着古镇的牌坊拍照,陈雯雯抱着笔记本蹲在路边,正在飞速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快得像缝纫机。
然后他看到了温蒂。
她站在古镇入口的牌坊下面,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交领襦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褙子,袖口绣着几朵银色的兰花。
苏晓樯给她挑的汉服很合身,腰封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垂到脚踝上方,露出一双和裙子同色系的绣花布鞋。
她披着头发,没有扎麻花辫,只有那个青色的小蝴蝶发夹别在额旁,翅膀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低着头翻看手机,屏幕上是他们前几天聊天的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
她抬起头,然后看到了他。
路明非站在大巴车门口,背着那个灰扑扑的旧书包,肩上还挎着楚子航送他的那个黑色剑袋。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来,也许是这几天养成的习惯。
他今天穿了那件洗得最干净的校服外套,头发用自来水扒拉了好几下,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翘,但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的表情在看到温蒂的一瞬间从紧张变成了如释重负,然后又从如释重负变成了紧张。
因为他发现温蒂的眼睛有点肿。
不是很明显,但和她对视的时候,能看到她眼眶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红,像是昨晚或者前天晚上没有睡好。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这几天他一直在找她。
想说楚子航真的只是教他练剑,他不卖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