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得很慢,像是在拆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折成四四方方的小块。
他深吸一口气,把纸展开,定睛一看。
「路明非是大傻蛋」
六个字。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我喜欢你也没有春风十里不如你。
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路明非盯着这六个字看了整整好几秒。
他先把纸翻过来看看背面有没有字,又把信封倒过来抖了抖确认没有遗漏的信纸。
没有。
就这六个字。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瞬间石化在了胸腔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旁传来温蒂清脆悦耳的笑声,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
她笑得弯下了腰,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两根麻花辫随着她身体的抖动晃来晃去。
她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整整一个下午这个场景。
把信放进书包,故意让路明非帮她拎包,等他发现,看他打开信封时紧张的表情,再看他看到内容之后那张写满了被耍了的脸。
每一步都按照她的剧本精确上演,每一个表情都和她的预期分毫不差。
路明非在听到笑声后转头看她,看到她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本来快要生气的情绪忽然就没了。
“呵呵,我就知道,我直接一个轻松绷住。”
“呀哈?得个面瘫给你狂的。”
他把那张横格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然后很认真,很小心地把信封放进了自己校服的内侧口袋里。
黄昏在他们身后铺展开来,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暖金色。
路明非拎着两个书包跟在她后面,校服口袋里的信封贴着他的胸口,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纸页轻微的摩擦。
他们走了不久,伴随着越来越浓的暮色,终于到了温蒂家楼下。
那栋老式居民楼的墙面爬满了爬山虎,在晚风中翻涌着深绿色的波浪,一楼的声控灯坏了,二楼和三楼的灯光从楼梯间的窗户里透出来,在楼道里投下层层叠叠的光影。
“明明,明天见!”
温蒂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小书包,抱在怀里,站在楼道口冲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