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是他自己的,灰扑扑的帆布面料,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里面塞着今天的作业和几本翻都没翻过的课本。
右手是温蒂的,很小,很轻,背带上挂着一只褪了色的松鼠布偶,随着他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温蒂走在他旁边,双手空空,脚步轻快,麻花辫在背后甩来甩去。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和路明非的影子在身后交叠在一起,像两个被晒化了的冰淇淋。
对于自己两手空空这件事,她的解释是路明非今天受了惊吓,必须拎点重物缓一缓。
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像是在宣读一份经过权威医学机构认证的康复方案。
路明非笑了。
气笑的
“虽然我不吃这套,但我还是要吐槽一句,你的书包怎么这么轻?咱就真的一点都不学呗?”
他把右手拎着的那个小书包举起来掂了掂,感觉里面装的不是课本,而是一团空气。
他好奇地拉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书包里没有课本,没有笔记本,没有文具盒,甚至连一张卷子都没有。
里面躺着两颗棒棒糖,草莓味的,包装纸上印着粉色的卡通兔子。
几块独立包装的小面包,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透明塑料袋上印着买一送一的标签。
还有两三朵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花瓣边缘微微卷曲,显然是从路边花坛里摘的。
花的中间夹着一个信封,信封是很普通的牛皮纸色,封口处贴着一颗用红纸折的小爱心,正面用圆珠笔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字。
——路明非收。
字迹歪歪扭扭的,有几个笔画还抖了一下,像是在写字的时候手在微微发颤。
“你……”
路明非转头看向温蒂。
女孩正把玩着自己的麻花辫,手指绕着发梢一圈一圈地转,嘴角挂着一个精准地介于害羞和狡黠之间的笑容。
夕阳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那双青色的眼睛照得近乎透明,像是在琥珀里藏了两颗星星。
“打开看看?”
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她缠发梢的手指转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圈,把辫子尾端都绕出了一个小结。
这该不会是情书吧?
路明非怀着这样的疑问,既惊又怕,但更多的是欣喜若狂。
他把书包挂在手腕上,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