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温蒂问。
她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平稳不带审判意味的语调。
“小时候的事。”
路明非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以前挺怂的。”
这一句是试探性的,轻轻的,像一只藏在洞里的小动物把爪子试探性地伸出洞口。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温蒂立刻接上。
路明非噎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他平时用来讨好别人的笑,也不是被拆穿后的苦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因为被逗到了而发自肺腑的笑。
因为他注意到温蒂的腿在抖。
她紧张的时候就会抖腿。
开学第一天她在教室里自我介绍的时候腿在抖,拒绝赵孟华的时候腿在抖,刚才说你差点哭了的时候腿也在抖。
她不是不在乎,她是因为太在乎了才故作轻松。
而这次,她的腿抖得格外明显,连带着两个人坐的长椅都在微微震动。
“那你以前有多怂?”
温蒂问,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把背靠在缆车座椅上,抬头看着缆车顶部的暖黄色灯光。然后他开口了。
他说小时候有一次被几个同学关在器材室里,等了一整个下午才被体育老师发现。
他没哭,但是出来的时候腿软得走不动路,体育老师以为他是低血糖,给他泡了一杯葡萄糖水。
他说他喝完糖水还在笑,说老师我没事,就是被关太久了腿麻。
他说回家之后他也没有告诉婶婶,因为婶婶那天正在给堂弟过生日,桌上摆着一个很大的奶油蛋糕。
堂弟吹蜡烛的时候他在旁边鼓掌,奶油蛋糕他分到了一块边角料,上面的奶油花被刮掉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奶油底。
还有一次自己被其他学生欺负,他们说自己的父母应该是在国外离婚,所以才把自己丢给叔叔婶婶照顾的。
他那个时候第一次动手打人,然后就被婶婶扯着头发,低头朝那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