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白了!”
流放队伍中几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声铁锁咔嚓响动和铁镣从众人手脚上脱落的声音。
终于是取了。
所有流放之人浑身一轻,酸胀溃烂的皮肉终于不再被铁链反复磨搓拉扯,僵硬的四肢瞬间活络开来。
所有人下意识抬起头,目光齐刷刷望向身前那道的身影。
不管那人是谁,也不管是什么缘由。
今天他们身上的枷锁是那个人帮忙的。
所有人都把这份恩情牢牢刻在了心底。
镣铐尽数解开后,队伍行进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可众人心头的高兴还没散去,
太阳就高高的升了起来,那架势恨不得像要将所有地上的水分都给榨干。
他们的头顶就如同架着一座烧得通红的火炉,热的人心头发颤。
洪水刚退的山路,本就湿气极重,被烈日一暴晒,湿热两股气息交织蒸腾,黏糊糊闷沉沉的,死死裹在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难受极了。
脚下路面更是难走到极致。
遍地都是洪水淤积下来的厚重黑泥,软黏湿滑,一脚踩下去直接陷进半只鞋底,抬脚又沉重无比,满鞋烂泥,甩都甩不掉。
所有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往前挪步。
太阳越晒越狠,半点风丝都没有。
不过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身上的衣服就被层层汗水浸透,死死贴在皮肉上,又闷又黏,难受得要命。
领头的衙役头目更是被晒得苦不堪言,满脸烦躁。
往日里押送犯人,他哪里吃过这种苦?
以前,路途累了有驴车,路难走有手下衙役或者是犯人替他拉车开路,脏活累活从来轮不到他。
可今天不一样。
有江安安在队伍里,他半分偷懒耍滑的胆子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众人徒步赶路,晒得头昏脑涨,心底憋着一肚子憋屈和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