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冷声问道。
韩爌大声回答:
“为了辅佐君王,处置天下万机。”
“说得好听。”
朱由检猛地拍了一下御案。
“是为了处置万机,不是为了拖延万机!”
他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
“朕接手这个摊子几个月了,内阁每日送上来的票拟,有多少是真正能办事的?”
“地方报修城墙,你们能往返勘核数月;礼部采办几根蜡烛,你们能写两页引经据典。”
“真到了军情、灾情、断粮之事,你们又是怎么干的?”
朱由检指着韩爌。
“朕今日把规矩立在这里。从今往后,折子分路处置。”
“一般政务、人事调动、礼仪科考,仍按旧规交内阁票拟。”
“军情急报、重大灾情和财税急务,由通政司直接抄送乾清宫一份,同时送内阁阅议。”
“厂卫密奏依旧直达御前,不经外手,但事后形成正式处置的,必须补录案由,交相关衙门复核。”
朱由检的声音不容置疑。
“内阁可以复核、驳议,却不得将急报扣在柜中几个月。”
“朕要的是今日送到,明日便有人去办。等你们慢慢商量完,人都饿死了,兵都哗变了,还要票拟做什么?”
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此例一开,恐怕难以收束!”
一名给事中站了出来。
“军情财税乃国之根本。若以内廷急务之名绕开内阁,日后何事不能称急?”
“臣等恳请皇上慎重!”
这一次,他没有喊撞柱,也没有将话说成死谏,因为韩爌维护的确实是制度约束。
朱由检也没有发怒,只转头看向方正化。
“方正化,派人去内阁值房。”
韩爌心里一沉。
“皇上要取什么?”
朱由检笑了笑。
“把内阁积压未结的奏疏清单,还有超过一个月未办的折子,全给朕搬来。”
他看着韩爌。
“朕今日不空谈,咱们就拿账和折子说话。”
“祖制是拿来办事的。”
“不是拿来给拖延盖印的。”
半个时辰后,四名锦衣卫抬着两个红漆大木箱走进皇极殿。
箱子落地时震出一声闷响,满朝文武的目光全落在上面,韩爌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难看。
内阁积压奏疏本是常事,有些确实难办,有些要等部院核议,还有些则被拿来与各部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