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在这一年里装上了电话机。
林栋哲和今棠皆以过了18岁生日，成为法定意义上的大人。
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庄筱婷给林栋哲打来了电话。
彼时，林栋哲和今棠一起在看新闻联播。
“怎么不接呀？”
今棠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她刚洗完澡，身上只套着一件属于他的，洗得有些发白的男士宽大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两条光洁白皙的长腿就那么随意地交叠着，搭在沙发扶手上，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很勾人。
林栋哲的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筒放到了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那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江南水乡独有温软的女孩声音。
“栋哲，是我。”
庄筱婷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
“明天……明天就交志愿表了，对不对？”
林栋哲沉默片刻，给了肯定的答案：“嗯。”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有实质的温度一样，落在他汗湿的背脊上。
“那你……你确认是去交大吧？”庄筱婷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快速地问出了这句话。
林栋哲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闷得发疼。
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妖精。
今棠冲他弯了弯眼睛，眼波流转间，伸出粉嫩的舌尖，不紧不慢地舔了舔自己水润的下唇。
这个无声的动作，瞬间击碎了林栋哲心里最后那点挣扎和迟疑。
他的心肠，在这一刻坚硬如铁。
“筱婷，对不起……”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残忍语气说道：“我报了北京的学校。”
电话那头，是一片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