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棉紧张地四处看，又压低了声音：“不会违规吧！这属于投机倒把吧！”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但是华娇凤怎么可能说，立刻义正词严。
“怎么可能！你这是帮助我们进步，领导人都说了我们要互相帮助，而且浪费是可耻的，真说下来，有多余的杂志和报刊，也是你们邮电局内部订购的问题，肯定有谁退订了，你看看能买的人不想要，我们想要买不到，妹子，你忍心看姐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吗？”
季望棉摇了摇头：“不想！”
“我就说我家妹子是个好的，而且退一万步说，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当然厂长肯定要知道，但是厂长一定也是愿意的。
为了确保这条线安全，除了厂长，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只需要季望棉这边不要露出去。
但是见她稚嫩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知道吗？咱们俩知道是为了进步，可是人家不知道啊，这种互帮互助要隐蔽知道吗？你也知道厂跟厂之间的竞争也不小，好资源都被大厂占了大半，只剩下这点，我们小厂只能在夹缝里争抢，妹子，姐太难了，你可得帮我。”
季望棉重重点头：“凤姐，我听你的，我不会说的。”
华娇凤见她全然信任的模样，心头一片熨帖，又觉得这姑娘太傻了，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但是该争取的必须争取。
“机械工人，工人科技，技术革新简报，统筹方法话本，每个月都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加3本，不是姐贪心，实在是那么多人，一本不够看，像技术革新简报，机械工人，姐到现在都没看过，只听其他厂说多好多好，看了就会搞发明，创新。
红旗党理论的，我们也要两本，人民日报这种日报太为难你了，姐就不要了，妹子为我着想，我也得为妹子多考虑考虑不是。”
日报也太容易暴露了。
季望棉在本子上写了下来：“机械工人和红旗都是2毛2一本，工人科技和技术革新简报是2毛5一本，统筹方法话本2毛3一本，根据你的数量，合起来就是2块8毛3.”
季望棉认认真真地算，带着刚工作时候特有的稚嫩，华娇凤扫一眼就得出了数据。
季望棉报出来后，她直接掏出6块钱，算是第一次合作的诚意。
毕竟这些杂志如果在黑市，起码十二。
说起来自己还占便宜了呢！
不是她不想把下年的合作敲定下来，实在是不知道季望棉的深浅，看着太单纯太稚嫩了，万一被人一问就露馅了，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到时候损失也就损失6块钱。
心里突然有一丝小愧疚，华娇凤：“妹子，毛窝子要不？”
季望棉有一丝茫然，她是真没跟上华娇凤的脑回路。
再说毛窝子是个啥？
她只听说过棉鞋。
华娇凤见她不说话，以为是紧张的，嗨了一声，拉着季望棉起身：“走走走，跟姐还客气什么，我跟你说，我们厂什么都生产，只要是手工能做出来的。
这不快冬天了，不少人都要买毛窝子呢，我跟你说这个在供销社都一鞋难求，一双就得三块钱呢。
我跟你说，我们这质量不比大厂的差，姐送你一双有瑕疵的，但是质量绝对可以。”
拉着季望棉到了仓库，打开门，里面随意扔在一起的毛窝子。
准确地说，粗看像只圆头、深帮、胖乎乎的草窝，笨笨的、敦实厚实，活像用芦花和麻线编的“暖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