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无心低头再次吻住红鸾，这次的吻不再带惩罚意味，而是充满了宣示主权般的、缠绵而深入的占有。
无心在换气的间隙，抵着红鸾的唇，声音沙哑地命令“以后，只准看我，只准逗我。”
红鸾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心跳如鼓，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只能攀附着无心。听到他这霸道又幼稚的要求，忍不住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却在他更深地吻下来时，化作了一声模糊的嘤咛。
林间积雪簌簌，阳光透过枝桠，斑驳地落在纠缠的两人身上。
回程的路，萧瑟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显然是为了照顾某位“劳累”过度的人。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绒毯，隔绝了寒气。红鸾几乎是上车没多久，便在颠簸中，倚着车壁沉沉睡去。昨夜破庙荒唐，清晨林中厮闹，再加上心绪起伏，饶是她精力旺盛，此刻也撑不住了。
红鸾睡着时敛去了所有平日里张扬的媚色与狡黠，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脆弱。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只是眉头偶尔会轻轻蹙一下，仿佛梦中也不甚安稳。
无心坐在红鸾的身侧，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目光复杂。指尖抬起，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小心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一路上无心几乎未曾移开目光。时而为红鸾调整更舒适的姿势，时而在马车颠簸时稳稳扶住她，甚至在她无意识瑟缩时，将一旁的狐裘仔细盖在她身上。
萧瑟坐在对面，全程闭目养神，仿佛对这边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有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泄露了他并非全然不知。
马车在寒水寺山门前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红鸾还未醒。无心并没有叫醒她，而是小心翼翼地打横将她抱起。她身上那身皱巴巴、甚至沾了些尘土和草屑的红裳，在马车里已被萧瑟顺带准备好的一套干净素雅的浅绯色衣裙替换。此刻红鸾窝在他怀中，柔顺的布料包裹着纤秾合度的身躯，少了几分往日的侵略性，多了几分沉睡的柔美。
无心抱着红鸾径直走向自己的禅院，步履沉稳，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他整个世界。寺中偶有僧人遇见，看到这一幕，皆是惊愕驻足，但触及无心那平静却不容置喙的眼神，又都默默垂首，避让开来。有些事，已无需言说。
无心将红鸾轻轻安置在自己禅房那张简陋却洁净的板铺上，为她盖好薄被。指尖在她沉睡的眉眼上流连片刻，终是收回。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禅房，朝着忘忧大师清修的后山精舍走去。步履不再如抱她时那般刻意放轻，反而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坚定。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戒已破。
无论这破戒是始于她妖娆的挑衅，还是源于他自己内心深处早已躁动不安的魔障，结果都已无法更改。寒水寺这方清净之地，这身僧衣，他已不配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