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王阿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她就住我隔壁……我还给她熬了姜汤……药铺的小伙计也认识我,我老去那家买药……”
她说着,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一个油纸包。
纸被雨水泡烂了,湿哒哒的,油和水混在一起,沾了她满手。
她把这个油纸包护在胸口。
两只手紧紧护着。
“这是……给阿婆带的……”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团烂东西,嘴唇哆嗦着,“老陈摊子上的……三个生煎……”
说到“生煎”,她又打了个哭嗝。
她手指捏着油纸包,破掉的纸角露出生煎。三只生煎挤在一起,皮破了,馅和汤汁混着油纸,黏成了一坨。
可那团东西,还冒着一点热气。
是她用体温捂出来的。
从出门到现在,她一直把这包生煎护在怀里。
走路的时候护着,淋雨的时候护着,被陆峥抓进车里的时候也护着。
就为了这三只挤烂了的生煎。
是给隔壁王阿婆的晚饭。
陆峥的目光落在那团东西上。
他看了三秒。
枪口没动。
但他扣着扳机的手指,松开了。
不是要收枪。
那根食指从扳机护圈上滑开,无声的搭在了枪身侧面。
林晚没发现这个动作。
她整个人缩在车门边上,后背顶着车门,挤出了一条缝。雨水从缝里灌进来,打在两人身上,冰凉刺骨。
她的灰棉袄已经湿透了,沉甸甸的贴在身上。她太瘦了,棉袄一贴身,肋骨的轮廓就显了出来,一根一根的。
她就那么缩着,双手护着那包生煎,肩膀一耸一耸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