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问。
一个真正失去过至亲的人,提起伤疤时往往不是大哭,而是突然的安静。佐藤见过太多受审的人,有嚎啕大哭的,有拍桌子骂人的,也有一问三不知的。
但像林晚这样,突然就不说话了,就那么安静的低着头,连眼泪都没有。
这个反应,装不出来。
至少,佐藤是这么认为的。
“抱歉,”佐藤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不提这些了。”
他站起来,从窗台上拿过一个纸包,推到林晚面前。
“尝尝,霞飞路老大昌的蝴蝶酥。我来上海这几天,把好几家点心铺都吃了一遍,就这家最好。”
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金黄的蝴蝶酥,上面撒着白糖,闻着有股黄油的甜香。
林晚看着蝴蝶酥,眼眶还红着。
“谢谢课长。”她小声说,“我、我不太饿。”
“拿着,回去吃也行。”
佐藤坐回椅子上,换了个话题。
“林小姐平时住在哪儿?”
“弄堂里,租了间阁楼。”
“一个人住?”
“嗯。”
“不害怕?”
“有时候怕。”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晚上听到动静就睡不着。”
“弄堂口有个卖生煎的摊子对吧?老陈的?”
林晚抬起头,有点惊讶。
“课长怎么知道?”
佐藤微笑:“我来上海之前,把这一片的商户登记都看了一遍。老陈的生煎出了名的好吃。”
他的笑容很温和。
温和的让林晚后背发凉。
她知道,他不是在聊天。他是在验证。验证她住的地方对不对,验证她的生活习惯和档案写的是不是一样。他要验证她说的每个字,每个停顿,每个眼神,都符合一个真正的穷苦小文员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