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灭了,阁楼里重新黑了下来。
几秒钟后。
“林先生。”阿翠的声音很小。
“嗯?”
“赵永年……他以前,帮过我弟弟。”
林晚没出声。
阿翠的嗓子发紧,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
“我弟弟去年没活干,在家里饿了三天。是赵永年在码头给他找了份扛包的活,一天能挣两毛钱。我弟弟一直记着他的好……”
她停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吞咽声。
“他真的……叛变了吗?”
月光从报纸糊的窗缝里钻进来,刚好照在阿翠的脸上。她的眼圈红透了,嘴唇死死抿着,抿出两道白印。
林晚看着她,看了两秒。
“以后送衣服换条路,别从东弄堂过。”
阿翠愣住了。
她明白了。
林晚没有回答她的话,但这句话,就是答案。
阿翠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她没哭出声,只是嘴唇在抖,豆大的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蓝布褂子上,晕开两个深色的小点。
她用袖子胡乱在脸上一抹,吸了吸鼻子,硬是把哭声给憋了回去。
“我知道了。走东弄堂……不对,不走东弄堂,换路……”
“走水路口那条。”林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码头边上的窄巷子。是绕了点,但那条路没有日本人的岗哨。”
阿翠用力的点头,眼泪又掉了几滴。
她转身就走。
可刚走两步,她又停下了。
阿翠回过头,从褂子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飞快塞到林晚手里。
一个草纸包,还带着体温。
“我弟弟今天发工钱了。”阿翠的声音沙哑,鼻子堵着,“在糕饼铺买的,桂花糕,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