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棕色的字迹,一个一个的渗了出来。
只有六个字。
叛徒赵永年,三天。
林晚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六个字。
赵永年。
这个名字,她在76号的旧档案里见过。法租界南线的一个外围联络员,就是个跑腿的,在几个安全屋之间送送东西。算不上核心人员,但手里捏着好几条线的地址。
两周前,行动处的人在法租界抓了一批人,赵永年就在里头。可他只被关了三天,就放了出来。
当时林晚就感觉不对劲。76号抓人,不死也得脱层皮,从来没有抓进去三天就放出来的。
除非,他招了。
招了再放出来,那不是发善心,那是把他当成了诱饵。
周炳坤在用他钓鱼。
等赵永年回到原来的圈子,重新跟以前的人联系上,76号的狗腿子就能在后面顺藤摸瓜,把他们一锅端。
“三天”两个字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药水没涂匀,有的地方断断续续的。
林晚凑近了看。
“赵知阿翠铺。不可亲手。速决。”
赵永年知道阿翠的洗衣铺。
林晚的手指猛的收紧,处方笺的边角被她攥的起了皱。
阿翠的洗衣铺,是这条弄堂里最重要的交通站。传信,放哨,接应,外头的消息大半都要从那儿过。赵永年以前跑腿的时候去过,他知道那个地方。
要是他跟76号指认了洗衣铺……
阿翠就完了。
洗衣铺完了。
整条弄堂的线,也都完了。
林晚把处方笺凑到桌角,划了根火柴。纸角“呼”的一下烧起来,火苗在黑暗里跳动,把她的脸照的一明一暗。
火烧到手指边上,她才松手。灰烬飘进桌上的搪瓷盆里,碎了。
阿翠一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