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到一分钟。
保镖们围着严裕-华,有人喊“叫大夫”,有人还在朝空荡荡的街对面放枪,枪声在窄街里轰隆隆的回响。
赌场里的人涌出来,又被枪声吓了回去。红灯笼在风里晃荡,光影在地上甩来甩去。
林晚趴在阳台上,一动不动。
她从床单的缝隙里,看见了严裕-华的脸。
眼睛睁着,嘴巴张着,雪茄灰还粘在嘴唇上。胸口已经不动了。
死了。
三百条劳工的命,保住了。
吴淞口码头十一月二十号的船,没了严裕-华这个经手人,至少能拖一阵。拖到沈敬之把那些劳工转移走。
林晚收回了视线。
她一秒都没多看。
该撤了。
她翻过身,猫着腰往阳台里面的窗户挪。这栋楼的二层是空房,门从里面锁着,她是顺着后墙的排水管爬上来的。还得原路回去,滑到一楼后巷,穿过两条弄堂就安全了。
她的手刚搭上窗框——
“啪!”
一声脆响。
不是枪声,是砖头碎掉的声音。
她左耳旁边的墙面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碎砖屑溅了她一脸,几块打在耳朵上,火辣辣的疼。
然后枪声才到。
“砰。”
一声闷响,被赌场的混乱盖过去大半。
但这一枪的方向不对。
不是从赌场那边打来的。是从街对面的二楼——刚才军统开枪的位置。
有人朝她开了一枪。
林晚猛的一缩,整个人死死贴在阳台的矮墙后面。后脑勺磕在水泥上,眼前冒了下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