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生硬地看着洛清晚。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吃剩的猪肘子骨头。
骨头上粘着亮晶晶的猪油,正啪嗒一下掉在红绸被单上。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擦,结果把衣服上的油渍抹得更开了。
“媳妇,一万箱,这得要多少法郎?”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砂子。
“钱的事,你少操心。”
洛清晚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脏手。
“老娘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她转头看着站在门边直擤鼻涕的春桃。
“春桃,去给二哥发加急电报。”
“把巴黎银行名下的三家制药厂,连带着库房里的原料,全部给老子买下来。”
“买不下来,就用大洋砸到他们松口为止。”
春桃抹了一把通红的鼻子,深吸溜了一下。
“得咧!奴婢这就去!”
她一转脸,跑得比兔子还快。
脚底板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霍霆霄从后面一把抱住洛清晚。
他身上的热气直往她脖子里钻,带着一股子烟草味和刚才吃肘子留下的肉腥气。
“晚晚,我替北边那三十万弟兄,谢谢你。”
“肉麻。”
洛清晚拿胳膊肘朝后顶了他一下。
正撞在他硬邦邦的肋骨上。
“收拾东西,明儿一早的飞艇,咱们回北平。”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玻璃窗上,发出生硬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