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坐在地毯上。
他正费力地把几件换洗的军装往一口破旧的藤条箱子里面塞。
那箱子的一角裂了缝,露出一截毛刺。
他不小心被扎了一下指头,倒吸一口冷气,把手指头含在嘴里咂了咂。
“这破箱子,还是在南城码头买的,质量真糙。”
他一边抱怨,一边拿脚去踹箱子盖,想把衣服挤扁。
洛清晚冷眼看着。
“你慢点,里面还有我几盒新买的胭脂呢,踩碎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霍霆霄赶紧收回脚。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头皮屑刷刷往下掉。
“媳妇,北边冷得邪乎,你穿这点可不成。”
他从床头抓起那件厚重的北极狐大衣,抖了抖上面的灰。
大衣散发着一股有些刺鼻的樟脑丸子味。
“到地方了,老子给你生最好的火盆子。”
北平城外。
大风裹着硬砂子一样的雪粒,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砸在人脸上,生疼。
洛清晚刚一下车,双脚就结结实实踩在了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
硬泥上结着一层薄冰,滑得很。
她脚底下一出溜,差点没站稳。
幸好霍霆霄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大掌上的老茧隔着厚棉衣,捏得她皮肉发酸。
空气里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味儿。
酸臭,发霉,还混着来苏水药味。
不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成排的土房子顶上冒着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