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挑了挑眉，没接腔，只抱臂站在那儿，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易中海胸口发闷，却又发作不得。
“都散了吧，小易扶我回后院……年纪大了，站久了腿就打颤。”老太太说。
易中海应声点头，腰弯得更低了些，快步上前，两手虚托着老太太胳膊肘，稳稳当当地搀她往里走。
院子里人见主心骨走了，热闹也散了场，便三五成群地散开。临出门还朝贾家那扇紧闭的屋门扫几眼，有人撇嘴，有人摇头，话不多，意思却明明白白。
易中海刚把聋老太扶进堂屋门槛，何雨柱转身就回了自家屋。前脚刚踏进去，后脚许大茂就跟一阵风似的卷进来，一拍大腿嚷道：“柱子！你今儿可真够硬气！那一拨劲儿，绝了！贾张氏再横，贾东旭那嚎声听着就不是装的……估摸着躺三天都起不来！”
何雨柱斜他一眼，顺手掀开桌上饭盒盖儿：油焖大虾红亮亮的，俩白面馒头暄软喷香，热气裹着油香直往鼻子里钻。“少扯淡。刚才要不是你喊那一嗓子，我还真没这么顺手。来，垫两口。”
许大茂眼睛一亮，也不推让，搓搓手就凑过来，抓起馒头就啃，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道：“还是柱子你够意思！换别人……嗝……早把我踹出门了！”
何雨柱咬下一口虾尾，没吭声，精神力却已悄然铺开，细细密密缠住隔壁屋子……聋老太和易中海压低的嗓音，一字不漏钻进耳朵里。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难缠了。”易中海声音发闷，“仗着有两把刷子，连老祖宗都不放在眼里。今儿要不是您坐镇，还不知闹成什么样。”
拐杖点地，“笃”一声轻响。聋老太的声音冷得像井水：“急什么？翅膀硬了，硬压只会折翅。贾家那两个指望不上，你得沉住气……先摸清他的路数，再寻他的破绽。对了，白寡妇那边，电报问的事，回信了没有？”
“没回。”易中海摇头，“要不……我明儿再发个加急？”
聋老太眼皮都没抬：“别发了。八成被何大清截了。你再发，惹毛了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易中海脸一僵，喉结动了动……何大清在四九城混的那帮人，他清楚得很。真要盯上他，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
“可何雨柱现在就是条见谁咬谁的疯狗！等咱们老了，他还不得骑到脖颈子上拉屎？养老？想都别想！”
聋老太慢悠悠笑了声：“小易啊，要是有条冲你龇牙的狼，你怎么驯？”
易中海搓着掌心，眼底一暗：“还用问？棍子抡上去，先打断一条腿！打疼了，打怕了，它才认你是主子，才不敢翻脸！”
聋老太却轻轻摇头，拐杖又点一下青砖地，闷声一响。她浑浊的眼珠微微一转，光像刀子刮过墙皮：“一棍子打死？那是莽汉才干的事。对付敢龇牙的狼崽子，得先拔它牙，再剁它爪，最后……”
她往前倾身，嘴唇几乎贴上易中海耳廓，声儿细得像丝线，却扎得人骨头缝发凉：“断它粮道，困死它。这小子现在有师父撑腰，吃穿不愁，才敢跳脚。等他没了靠山，饿得眼发绿、腿打飘，还不是跪在地上，求咱们赏口馊饭？”